仪欣微微一笑,带着产后的虚弱与满足:“皇上过誉了,臣妾瞧着,瑾儿的额头和下巴,最是像皇上。”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些许担忧,“只是这孩子似乎精力过于旺盛,夜间时常啼哭,扰得臣妾难以安眠,也不知是否身子有何不适?”
她并非真的担忧,而是借此引出话题。太医早已诊过,弘瑾健康无比,夜间啼哭不过是婴儿常情。
皇帝闻言,果然蹙眉:“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无碍,只是孩儿常态。许是……臣妾这延禧宫偏殿狭小,人气繁杂,孩子敏感,难以安枕。”仪欣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如今是嫔位,按制可居一宫正殿。永寿宫正殿自先帝朝便空置,稍加修缮便可入住,比这延禧偏殿宽敞宁静得多。
皇帝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他打量了一下这略显逼仄的偏殿,想到皇后所居的景仁宫宽敞明亮,再想到永瑾是他登基后第一子,意义非凡,心中便有了决断。
“是朕考虑不周。你如今是淑嫔,又育有皇子,岂能久居偏殿?”皇帝当即对苏培盛道,“传朕旨意,即日起修缮永寿宫正殿,一应规制按嫔位最高份例。待修缮完毕,淑嫔与六阿哥便迁入正殿。”
“臣妾谢皇上恩典!”仪欣适时地流露出惊喜与感激。迁居正殿,不仅是地位的提升,更意味着活动的空间更大,布置防卫也更能由自己掌控,对抗皇后的暗算便多了一分把握。
消息传到景仁宫,皇后正在教导三阿哥弘时写字。
弘时已渐懂事,听闻父皇如此厚待刚出生的六弟,小脸上难免露出一丝失落。皇后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地抚摸着弘时的头:“你是哥哥,要友爱弟弟。你父皇子嗣稀薄,添了六阿哥是喜事。你是皇长子,自幼养在皇额娘身边,尊贵体面是谁也越不过去的,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这话,既是安抚弘时,更是说给自己听, 三阿哥地位的不可动摇。然而,皇帝对永寿宫的格外优待,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剪秋,”待弘时被带下去后,皇后沉声道,“淑嫔此番生产,如此顺利,倒真是‘瑞’气逼人了。北五所那个废物(指齐妃)没能成事,本宫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一直这般好运下去。”
永寿宫正殿的修缮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仪欣并未全然放心,所有进出的工匠、运送的材料,她都让桑儿和自己提拔起来的心腹太监暗中留意。她绝不允许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埋下任何隐患。
与此同时,她与安陵容的联络也愈发紧密。安陵容凭借柔顺解意和好嗓子,圣宠虽不算最浓,却也稳固。她成了仪欣在皇帝身边最灵通的“耳朵”。
这日,安陵容带来一个消息:“姐姐,我听闻皇后娘娘近日召见了内务府负责采办香料和绸缎的几位管事,问话许久。而且,娘娘宫中似乎新得了一批苏杭进贡的极品软烟罗,说是……要留着给三阿哥做夏衣,或是赏赐有功的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