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的风里……”她靠坐在药圃边,手指拂过一朵被风吹动的花。眼中映着夕阳,映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有守护的味道。”
「我很喜欢。」
门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西多趁他失神,身影如鬼魅般穿越整个战场,刀硬生生地砍向还在源源不断冒出士兵的裂口。
“西多!”夜牙大惊。
刀刃与裂口上的黑色妖气狠狠撞击,发出耀眼的光,强烈的麻痹感顺着刀柄延续到手掌间。他舔了舔牙齿,勾起一抹兴趣的笑容。是北国那人的味道。
那道裂口撞上同类的妖气,收缩了半分,但很快更多的黑气涌了出来。
“没用的。”门清恢复冷静,“这裂口以我妖力为引,除非杀了我,否则它会一直开启。”
裂口中的黑雾骤然膨胀,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怨念组成的黑色利爪猛地探出,抓向西多!
“集中注意啊!”夜牙的刀直刺黑色利爪的掌心,用力一挥斩断所有准备触及西多的黑色触手,每一刀斩下都溅起腐蚀性的黑血。
“仙姬大人!”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边境急报!北国主力正在集结,至少有三位大将级别!他们……他们要全面进攻了!”
西多和夜牙同时看向凌月仙姬。
后者依然端坐于王座前,只是金眸深处,终于燃起了一丝冰冷的火焰。
“邪见。”
“小、小的在!”
“传令西国全境,开启月华结界。”凌月仙姬缓缓起身,银发在重新流动的空气中飘扬,“另外,用最高级别的传讯之术,联系杀生丸。”
她的视线投向殿外,投向遥远的东方。
“告诉他——”
“家要没了。让他,玩够了就赶紧滚回来。”
**
戈薇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沁出冷汗。她捂住胸口用力地喘息,胸腔内的心跳还狂跳不止。
“姐姐?”草太被她的声音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戈薇摇摇头,还没有彻底缓过来。是噩梦吗?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可是姐姐,你的脸色看着很不好……”
柴火还在燃烧,但夜已深,戈薇往漆黑的窗外深深望了一眼,随后放轻动作起身,小声地说:“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草太用力地点头,没有犹豫,立刻爬起来穿好来时的外套和鞋子。
他们又一次来到那颗古树前,草太没再经历那些刺激的场景,终于开始打量起了这颗树,“姐姐,这颗好像家里的御神木啊。”
“是啊……”
戈薇伸手轻轻碰着树身,粗粝般的触感全是来自岁月的痕迹。这里,是最初来的地方,却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隐约重合。
混乱、染血的银发……朦胧的画面,那道身影。
是谁?
心脏的跳动都带着一阵的钝痛。戈薇紧紧抓住衣襟,指尖冰凉。
「是犬夜叉」
不对。
「是……」
“姐姐?”草太看着突然捂住脑袋的姐姐,吓得拉住了她的手,“你怎么了?”
“草太,”戈薇转过身,“你说我认识另一个妖怪哥哥,他……是什么样子的?”眼神突然亮起这两天都从未有过的光亮。
草太怔住,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努力回想:“他……很高,头发是银色的,很长,衣服也很漂亮。看起来很……很厉害。”
“但是他看起来很凶,我不敢靠近。不过姐姐偶尔会偷偷牵住他的手……”
“这么说起来……”草太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姐姐真的很厉害呢。”之前和犬夜叉哥哥也是。明明是妖怪,看着也很吓人的模样,但是对姐姐却格外的温柔。
戈薇闭上眼,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那些疼痛又开始了,但直觉告诉她,答案是在这。
“他和……犬夜叉,有关系吗?”戈薇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好像……是兄弟?”草太不确定地说,“他好像叫……杀生丸?”
“趴下!”犬夜叉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把将戈薇扑倒在地。戈薇突然被一只手束缚住,不舒服地挣脱,大叫一声,“喂!”
天色骤然变得很黑,庞大的月亮被什么遮挡住。戈薇抬眼却发现竟然有马车漂浮在天空之上。后方的草帘随风拂开,露出一张精美的脸……
“妈妈……”
戈薇和草太同时抬头。云层中伸出一只巨大的爪牙,将马车握地粉碎,怪物庞大的脸庞一点点浮现。她愣愣地呆滞在原地。
犬夜叉警惕:“好强的妖力!”
妖怪的肩膀上出现一道身影,如这清冷之月,高高在上,“杀他之前先把事情说清楚。”
犬夜叉死死盯着他:“是你!杀生丸!”
很高,银发,华服,冰冷,强大……
正如草太所说,模样很漂亮,但他的表情却冷的可怕。尤其是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暴戾、审视。
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光。
马车瞬间被撕成碎片,怪物的手从木屑中掐住了那位长发的女子。犬夜叉见状立刻怒不可遏,疯一般将那只手砍了下来,“放开她!”
“谁都别想逃走!”杀生丸的光鞭旋转一圈,鞭策在怪物的脸上。怪物砸下来的刹那,犬夜叉的母亲手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刺眼的光芒使得戈薇睁不开眼,“什么!”
他们进入到犬大将的墓地,兄弟两展开激烈的斗争。杀生丸并没有像草太所说对她很温柔,相反,格外地厌恶她,甚至放出的毒液都是下狠手。
得亏她手中有一股力量将他的攻击阻挡在外,否则她肯定在葬身在异国他乡,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时空。
戈薇从被毒液融化的液体中爬出来,恶心地甩了甩手,“你没事吧,草太!”
草太着实被这不一样杀生丸吓得不轻,又凶残又可怕。他呆滞地摇头,嘴巴还在不停地哆嗦。戈薇将他护在怀里,“别怕……”
她怒视了他一眼。比起犬夜叉,她更不可能喜欢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犬夜叉奔跑在骸骨堆上,哒哒地声音响彻在墓地中。犬夜叉飞速地躲避杀生丸挥下的长鞭,从他身侧偷偷地飞起,尖锐的爪牙悄然冒出来,直指杀生丸!
“左边!”
杀生丸敏锐地察觉,果断地转身将准备从左边攻击的犬夜叉击落。
终于,他给了她一个正眼。
犬夜叉狠狠地摔在地上,灰尘沾满了他的脸。他气愤地握成拳,忍无可忍地暴躁大喊:“死女人!你到底是哪边的!!”
戈薇回过神,“啊对不起,我不自觉地喊出来了……”她下意识地小跑到他面前查看脸上的伤痕,关切道:“你的脸没事吧?!好像受伤了……”
“废话!!”犬夜叉凶了她一声,“该死——!”
**
据冥加所说,这时空穿梭之力破解之法只能在其体内。而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搜寻到混沌兽的真身。
而混沌兽本体最初进入时早已死亡,眼下只是它残留的妖力在作祟。几人别无他法,或许只有找到北国的人才有思绪。
而从西国,传来了最高级别的简讯……
“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弥勒和珊瑚二人乘坐着妖化的云母,跟随杀生丸的身后。万米高空的西国之外已经集结了无数妖兽态的犬妖,警惕地盘旋着。
“那是什么!”犬夜叉眼尖地察觉到西国境内竟然也有其他妖族的力量,那是个裂口。
杀生丸的视线聚焦在他所指的那处,猛地皱眉,快速落地。西国正处于混战,既要对抗从裂口冒出的妖兵,又要抵御准备入侵的兵团。
“门清……”杀生丸低语,“果然是你。”
妖纹已经从脖颈处蔓延至门清的脸上,北国的力量吞噬他体内之力,侵蚀他的身体,原本代表犬族的妖纹早已被黑色全部替代。
空气中突来绿色长鞭,门清捕捉它的轨迹却没有躲开,硬生生地打在他的身上。
“为何不躲。”
门清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辩驳之话。他的身后是一片黑暗,裂口还在不停地扩大,守在西国之内的妖兵根本扛不住将近数千的敌国士兵。
“怎么,仅仅接下这一鞭子就想换下你这滔天大罪?”爆碎牙应声被抽出,刀尖还闪着奇异地绿光,刀面却倒映着门清黑化的模样,“未免太可笑了点。”
“趁我不在……”杀生丸的眼眸闪过红色的嗜血之光,“让我来超度你们好了。”
弥勒见状立刻制止身下的云母:“云母!快躲起来!”
云母准备落地的身体瞬间换了个方向,以飞快地速度远离战场。
爆碎牙的毁灭之力一触即发,彻底解放,光芒所及之处将敌人全部灭的粉碎,化成尘埃消散在阳光之下。
方圆几里,空气中都弥漫着妖怪的灰烬。
妖力平息了片刻,就在众人以为终于可以停歇一下时,随之而来的,是更疯狂、更汹涌的黑色妖潮,其中混杂着数个妖将级别的人物从裂缝中走出,眼里同样充满嗜血和杀意。
弥勒暗喊不妙,“糟了!看来他们全部通过这个裂缝侵入西国了!结界快破了!”
“风之伤——”犬夜叉果断挥动铁碎牙,砍出的风之伤撕碎一大片妖兵,但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这熟悉的攻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来不及多想。
“杀生丸!人也太多了!”
他被越来越多的敌人打得连连后退,最后不得不退至杀生丸身侧,“你们西国没有人了吗?!”
夜牙懊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正奋力地击退一个妖将:“大部分的妖兵,昨夜被我派去看守边境了……北国昨日白天的异动,没想到是调虎离山!”
“可恶!”这样下去,北国会就此占领西国。
卑劣的算计……杀生丸的金眸彻底冷了下去,爆碎牙的绿光在他手里格外耀眼,映亮了他额头的妖纹。
“我说……”
一个慵懒、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战场的打斗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去。
天空骤然出现一道身影。耳上黑玉耳坠最为夺目耀眼,他拥有野兽般的竖瞳。他犹如看客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混乱和血腥,漫不经心地问:
“需要帮忙吗?”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却带着东方独有的灼人、锐利的气息。
杀生丸记得他的名字,混沌兽体内,他们见过,“川莲。”他如果没记错,这人应该是早就被他叔父杀害篡位。
“需要我重申一遍吗?”川莲轻笑一声,从天空中跃下,悬浮在与杀生丸平视的高度,“吾已是东翼国之主,几十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副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啊,杀生丸。”
他歪了歪头,耳坠随之晃动,“你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好像对我还活着这件事很意外的样子。”
“确实意外。”杀生丸审视着他,“一个已死之人。”
川莲挑了挑眉,将目光扫过狼藉的边境和破碎的结界,“啧啧,堂堂西国,竟然被北国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打成这副模样,哎——”
他摇了摇头,仿佛真心实意地感到惋惜:“真想永久地记录下来啊……这副精彩的模样。”
他一连串的话,轻佻、充满羞辱的意味,珊瑚不免皱了皱眉,低声和弥勒说,“东翼国……这是要与北国联盟的意思吗?”
弥勒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也不清楚。
“川莲。”杀生丸抬起眼,直视他,“你的出现,代价是什么?”
“代价?”川莲重复了这次词,意外这是能从杀生丸嘴里的说出的平等条件。但他只是极淡地轻笑了一声,将玩世不恭的脸收了起来,“我只是来还人情的。”
他的声音静了下来。
“只要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