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雷又一次席卷了整个东京,日暮太太擦拭着玄关处的雨水,轻声叹息:“……这场雨,又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每次这样的暴雨降临,总伴随着令人不安的预兆。
天色彻底昏暗下来,只剩门口暖黄的灯光幽幽亮着,却在地上投出一个陌生又高大的影子。
日暮太太吓了一跳,小声试探地问:“请问……是有人在门外吗?”
她缓缓拉开门,雨气扑面而来。闪电在远方炸开,映照门外一身素白的身影。
“杀生丸……君?”
刚才擦拭的地板,又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几个小时前,戈薇还打电话说要去接草太放学。可此刻,杀生丸身侧空无一人。
“戈薇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
犬夜叉在尸骨井等了几天,他的兽耳动了动,捕捉到了井底的一点声响,他赶紧探头望黑暗的内部看,但还没仔细看,从井内迸发出一道白光。
他被这突然的妖力冲击到,跌坐在草地上,只见白光逐渐化成杀生丸的身形,“杀生丸?”
见对面的妖一直没反应,他咬牙爬起冲上前,“喂!戈薇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嗯?”弥勒闻声侧眼看去,神色微变,“真是犬夜叉……和杀生丸?”
珊瑚视线也追了上去,“这两个人啥时候感情怎么好了?”
“怎么看也是在吵架吧?”七宝凑了上来,眯了眯双眼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它突然大叫一声,“啊!是戈薇!怎么戈薇不在!”
珊瑚和弥勒对视一眼,心同时沉了下去:“糟了,出事了!”
犬夜叉见他不说话,五指狠狠一攥,跃至杀生丸的面前,拳头顺着风打了过去,“我问你话!戈薇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拳头扑了个空。
犬夜叉被一股无形的妖气震地后退半步,惊愕地睁大眼睛,“你……!”杀生丸的双眸竟仍维持着妖化的竖瞳,金眸的深处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暴戾。
杀生丸脚步未停,沙粒灰尘自他的靴子旋转绕圈,危险的妖力自下而上地盘绕上来,直冲犬夜叉,“想死的话,就继续挡路,半妖。”
“请、请等等!”
弥勒迅速拦在两人之间,额角滲出冷汗,试图阻止这场无声的战争,“犬夜叉他也只是担心戈薇小姐!”
他老远就感觉到不对劲,今天这个妖怪的状态很不对劲!
“让开!”杀生丸抬眸,蚀骨的寒意从一瞬间蔓延开,弥勒咽了咽唾沫,手都不自觉地在发抖。这才是大妖真正的实力。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珊瑚的话生生逼停了杀生丸,他的银发在空气中拂动,眼眸的妖气从未如此浓烈。他回望了珊瑚一眼,扫视这几人,似乎在思考可能性。
珊瑚见转赶紧补充:“我们很了解戈薇的气息!”
她的话让杀生丸的视线一顿。
他伫立着,转而将视线望着渺茫的远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远方逐渐出现雷声,才缓缓开口:
“……她消失了。”
“你说什么?!”犬夜叉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叫消失了?!你和她在一起的对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杀生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他垂眸落在手心,五指一点点松开。
“这是……”珊瑚倒吸一口凉气,“戈薇的头绳……”
“我没能拦住……”杀生丸的声音意外地有些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北国的君王将她拖进了时空漩涡。”
那一瞬,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弥勒的脸色变得凝重:“又是时空乱流……这就糟糕了,上一次至少还有你能暂时保护戈薇小姐,可这次……”
这一次,是她独身一人,孤立无援。
“她等不了太久。”
这句话让眼前的几人微微愣在原地,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见这样担忧的话。
——
西国在杀生丸走后并不乐观,北国像是知道杀生丸离开,派了一大波妖兵越过了边境,强硬地踏入西国领地。
夜牙咬牙切齿道:“他们竟打算硬闯!谁给北国的勇气!”
西多面色凝重:“偏偏选在杀生丸离开的时候……没有君王的气息镇守,前线军心已开始浮动。”
邪见挥着手中的人头仗:“仙姬大人,这是一场预谋。”
凌月仙姬扫了他们一眼,回想起杀生丸临走时交代的话,“门清在哪?”
远处恰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传令妖兵仓皇扑倒在地,“仙姬大人!门清大人……不见了!太医署空无一人!”
仙姬眼帘微垂,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果然。
邪见立刻接道:“小的按照杀生丸少爷的命令暗中调查,发现门清多次以采药为名,行踪诡异,与北国边境的妖气残留有重合之处。”
夜牙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道他……”
“他始终未放下。”凌月仙姬的声音很平静,但难掩暗流,“他妻子的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大殿天光之下。
门清只一身青灰和服,立于阶前。脸上没有了往日温润医者的谦和。
“看来您一直心知肚明。”他开口,声音干涩。
夜牙和西多瞬间闪身在凌月仙姬面前,呈保护姿态,“门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个毒根本无法医治!你是医官你难道不清楚吗?!”
门清无视他们的敌意,“玲子当年所中之毒,你明明可以用妖力强行净化!为何见死不救!”
“门清,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你不清楚解救的代价吗?”
“区区千年的妖力对你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你只是不愿消耗罢了!在你眼里,玲子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凌月仙姬终于抬眼。
“不值一提?”
她轻轻地重复,笑出声,“门清,你身为犬妖,你应当很清楚这千年妖力意味着什么,吾身为领主,应当有保护西国的责任,这力量维系的是西国万民,是这片土地的安宁。”
“北国之毒凶险,若我贸然出手,毒素反噬和妖力间的碰撞,足以让边境撕成一道他们想要的入口,这一点,你不会想不到。”
“你口口声声为玲子报仇,吾只问你一句,北国是否许你重权?你若真想报复,大可不必与北国联合。”
她顿了顿,金眸如刀。
“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够了!”门清的妖力猛地爆发,眼里最后一抹理智被仇恨全部吞噬,“是!我是为了自己!”
“我恨!恨你这高高在上的仙姬!恨这冰冷的西国!恨你明明清楚是西多导致的敌隙,还要予他重任!”
他掌心凝聚的妖力参杂一抹黑气,那并非犬妖正统的妖力。他的双掌猛地拍向地面,整个西国开始震动。
“既然西国不给我公道,北国能给我力量!我为何不选!”
邪见尖叫道:“他在诅咒!”
夜牙和西多脸色微变,迅速抽刀砍向昔日的好友,“你真是糊涂了!”
门清的身躯一瞬间化成黑雾,又在不远处凝聚,但他的唇色惨白,显然用这种不属于他的力量,需要消耗很大的精力。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西多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种态度,凝眉,一跃而上至空中与他打斗,纯正的北国之力让门清难以招架!
门清勉强架住,却被震地连连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他扯了扯嘴角。
“咳……西多,你还是这么急躁。”
他身后的空气中撕裂出一道口子,黑压压的士兵源源不断地从裂口中涌出。
门清擦去嘴角的血,“这是北国晚到的,大典礼物。”
——
“姐姐……姐姐……”
混沌的黑暗中出现草太的叫喊声,一声又一声,戈薇的意识渐渐清醒。剧痛从脑海深处蔓延开来,她吃力地撑开眼帘。
“草……太?”
只见草太小小的身影跪坐在自己的身边,他满脸担忧地凑到戈薇的面前。
“姐姐!你终于醒了!”他急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哭腔的颤抖。
戈薇半撑着身体,草太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再也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不断起伏。
她柔声地安抚他的情绪,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草太?怎么哭成这样?”
“都怪我!”草太把脸埋进她的肩头,闷声哽咽,“我的身体……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往那个人那边走,我根本控制不住……”
“诶?”
他抬起泪眼,顿了顿,忽然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姐姐,那、那个哥哥……也是妖怪,对吗?”朦胧的记忆里,那只威严又美丽的白色巨犬,确实也超乎常理的认知。
湿漉漉的眼睛里,害怕迅速被一种明亮的兴奋而取代。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而清晰地说:
“简直帅炸了!”
戈薇被他的表情逗笑,“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我们不是一起从井里掉下来了吗?”
她的话这次轮到草太满头问号了。
戈薇说完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蔽天空,阳光穿透树叶,一点点洒在地面上,那不再是现世的雷电暴雨,“这里是哪?”
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这里是……”草太后知后觉。
远处的浓烟四起,食物的香味弥漫至戈薇的鼻尖。草太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袖,这样的建筑他只在电视里才见过。
“好像是……”戈薇自顾自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望向远方,“……村庄?”
「为了他而来,你的心。」
「这是你跨越时空的使命。」
“诶?姐姐?”草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陌生的名字,就见戈薇已迈步朝某个方向走去。他赶忙追上去:“姐姐!你去哪里?”
“我好像……”
头好痛。
戈薇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前走。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痛楚,但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牵引。
「往那里走。」
草太的步子没有戈薇的大,他只能努力小跑地跟上,但他发现今天姐姐跟以往有点不同,她没有减少行走的速度,至少以前她都是会这么做。
眼前是浓密的树林,里面像是藏了只恶鬼,等待着吞噬着路人的机会,戈薇脚步未停,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里面。
草太慌乱地看着四周,乌鸦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诡异,他攥紧胸前的衣襟,一咬牙闭眼冲了进去。
粗糙的草叶划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草太顾不上这些,只是拨开一丛又一丛障碍,拼命向前奔跑。
猛地冲出树林的刹那,大量光线涌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却已瞥见姐姐的身影。
蔚蓝天空下,她静静仰望着某处,墨玉般的长发与裙摆随风轻扬。
“姐……姐?你怎么了?”
草太走近,随即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古树上钉着烈红色的身影,他紧闭着眼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从肩膀处垂下,脑袋上的一双毛绒耳朵格外引人注目。
草太脚步停住。
然而下一秒,戈薇已伸手攀上树干。在草太来得及惊呼之前,她已探出手,朝着他的方向过去。
“姐、姐姐!”草太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样直接摸……不太好吧!”
惊呼还在半空,戈薇的指尖已经落在那双耳朵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生命的。透过指尖传来的那种奇艺的脉动,那一瞬间,头脑中尖锐的疼痛竟缓和了些许。
闭着眼的犬夜叉低垂的头偏了偏,眉头微蹙。
“姐姐!”草太已经跑到树下,仰着小脸,紧张又好奇地张望,“是狗哥哥诶!他、他还是活的吗?他为什么被钉着树上?他是不是……”
戈薇视线往上挪,手指无意识附着在他胸口的箭上,“狗、哥哥?”
就在这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鎏金色的瞳孔,锐利如刀,带着初醒的警惕与未散的戾气,直直撞入戈薇的视线。
那目光先是茫然,随后迅速聚集,锁定在近在咫尺的少女脸上,以及她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你——!”嘶哑的声音从犬夜叉喉咙里挤出,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被冒犯的恼怒。
“不可以!停下!”身后突然围上来很多村民。
他丝毫不在意那只射中脸侧的箭,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是准备解开封印了吗?桔、梗。”
戈薇抬头与他对视,视线里是犬夜叉从没见过的倔强,她挑了挑眉,“我才不是——!”
他眯起眼睛,只见少女用力攥紧他胸口的箭,果断抽出,箭头还残留着木屑。
“呃!”
但接触地瞬间,手心的印记在她试图为另一个男人接触封印时,发出抗议般似暖意。
这暖意太熟悉了,熟悉地让人感到发酸。
「故事应该回到原点。」
「像最初那样。」
强大地妖力轰然炸开,吹的戈薇长发乱舞,几乎睁不开眼睛。
灰尘散尽,犬妖半蹲着微抬头,满脸张扬,“放了我,会是你最后悔的决定,桔梗。”说完飞窜在戈薇面前,威胁道:
“把四魂之玉给我!”
戈薇回瞪道:“我哪有什么玉!”
“姐姐!你的口袋!”草太指着她裙摆,那处竟然开始发光发热。
戈薇愣在原地,手指掏进口袋摸到一个珠子的形状,和自己的灵力融合起来,什么时候!
“我要……把你……撕成两半!”
枫大人凝视着手中的言灵珠,这笨蛋仍旧不知好歹……“小姑娘!用咒语制度他!”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要说……”
「你知道的。」
脑袋里的一根弦突然崩开,戈薇逃跑的脚步戛然而止,她回身,对着快要追上来的、充满戾气的妖怪吼道:“给我坐下!”
「砰」地一声,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妖怪瞬间倒地不起。
“哦呀……?”戈薇茫然地看着他。
草太:“好厉害!”
村民:“被、被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