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德手持宋岩虎的信物与凉州的岁贡,谦卑地向石侯祈求,终于换取了凉州军通行襄郡城的许可。韩明德狼狈不堪地率领着残部返回了凉州。
一踏入凉州的地界,韩明德的面色便沉重得如同乌云压顶,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最新的消息,仿佛那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什么!那韩景通竟然在西凉镇拥兵自立?还宣布我为叛贼?”韩明峰的声音如同雷鸣,愤怒地将手中的信笺狠狠地摔在地上,纸屑四散,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心情。
韩明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元帅,那韩景通乃是韩古的心腹,如今趁我军新败之际自立为王,也不奇怪。只可惜我军在崇州乱战,无暇他顾,未能及早得到这个消息,如今颇为被动。”
原来,韩王古在起兵伐崇之前,便已留下了后手。他深知此行变数极大,且宋岩虎与古罗刹兽妖物狼子野心,未必不会中途反水。于是,他秘密留下了一道密令,一旦凉州军有变,韩景通便可拥立韩王古的王孙继承王位。
然而,那韩景通也并非善茬。当他得到韩王古遇袭身亡、韩明峰夺取军权的消息时,便第一时间拥立了韩古的嫡幼孙——年仅十岁的韩星吾为韩王。但那小王在继位仅仅十日后,便以自己年幼无才、无力统御凉州事务为由,发诏禅位给了韩景通。
这出闹剧,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韩景通自编自演的。但此时的凉州,军力分散,又忌惮韩景通在西凉镇的庞大势力,不得不默认了这个事实。
当韩明峰时隔数月,率领着残军退回凉州时,韩景通已经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快速整合了凉州各大城的势力。
更令韩明峰恼火的是,韩景通竟然将勾结妖物、在古祭坛屠杀凉州军兵的罪名,完全扣在了他的头上。韩景通对外宣称,韩王古是受到了韩明峰的蒙蔽和蛊惑,这才贸然举兵伐崇。而韩明峰则弑主夺权,又指挥不力,给凉州军造成了巨大的损伤。
此刻的凉州,上下各方势力无不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韩明峰一党诛之而后快。韩明峰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明德先生,既然他韩景通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韩明峰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怒火,“我即刻率兵回返西凉镇,剿灭这群乱臣伪王!”
韩明德闻言,急忙劝阻道:“万万不可!元帅,如今你在凉州已失了人心,而那韩景通虽然用诡计赚得了王位,但至少明面上并无瑕疵。再加上我军此刻疲累不堪、伤兵满营,那西凉镇城防的力量元帅最是清楚,所以此刻回师攻城大大不利!”
韩明峰却咬牙切齿地说道:“什么人心!只要我胜了,那人心就在我!西凉镇城防虽然坚固,但守兵空虚,谅他们也抵抗不了几天!”
说罢,他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高声喝令全军向西凉镇进发。他的眼中却充满了怒火,死死盯着西凉镇的方向,却未曾留意到身边的许多将官们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韩明德站在原地,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自语道:“明峰,你糊涂啊!也罢,我便陪你战至最后,用这条命回报你父亲于我的知遇之恩。”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壮。
韩明峰率军直奔西凉镇,这一路上,虽然遭遇了小股的西凉镇守军,但并未发生激烈的战斗。双方都默契地点到为止,毕竟同为凉州人,并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怨。然而,这种默契却并未让韩明峰感到丝毫的安慰,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愈发熊熊燃烧。
而韩明峰却不断收到逃兵的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许多军兵回到故土,又不想与同族为敌,便开了小差。连带队的军将也跑了三四名,这使得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凉州军更是雪上加霜。
韩明峰怒不可遏,不断命令亲卫抓捕逃兵并严惩不贷。他的态度狠厉果决,让人不寒而栗。就这样,在韩明峰的强逼之下,疲累的凉州军十日不到,便逼近了西凉镇。
西凉镇此刻的主人韩景通早就得到了情报,他如同一名狡猾的狐狸,早已做好了准备。此刻,他召集了西凉镇各族势力商议对策。先前被韩王古打压的各族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在韩明峰的怒火下保存自身,只能选择与韩景通合作。
韩星河也赫然在列,他代表家族参会,静静地坐在桌案前。由于韩景通忙着王位的争夺,忽略了对各族的打压,这使得韩星河一族得以喘息。他与叔父伏阳魁、韩月心几个月来努力经营,让遭受重创的家族渐渐恢复了元气。
此时的韩星河,已经少了先前的年轻气盛,多了几分沉稳老练。他能放下与韩王古一伙昔日的仇怨同堂议事,便证明了这一点。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韩景通看着一言不发的各族首脑,忍不住开口道:“那韩明峰勾结妖物,犯上袭杀先王,如今兵败而归,却欲将怒火倾泻在西凉镇无辜军民身上。各位可有对策?”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先前饱受韩王欺压、在古祭坛损伤惨重的刘族族长冷哼道:“我刘氏一族倒是想派兵抵抗,但韩古早就把我族中精锐派去送死了。如今我们爱莫能助。”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此话一出,几个先前派兵驻扎古祭坛的族长也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要将韩景通淹没在愤怒的海洋中。
韩景通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道:“冤有头债有主!是那韩明峰蒙蔽了先王!我们需要拿出解决眼下困局的策略!”他的声音虽然强硬,但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众人见韩景通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纷纷闭口不言,仿佛都在等待着别人先开口。议事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时,韩星河突然起身道:“我想说说我族的意见。”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并未向韩景通施礼也未称尊称,但韩景通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命他快说。
韩星河沉声道:“我父亲也是受韩王调遣前往古祭坛驻守,并在那里与数百同族命丧妖王之口。所以我的痛心与诸位是一样的。”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让众人不禁为之动容。
听了韩星河的话,几位族长的面色缓和下来,仿佛找到了共鸣。他们静静地听着韩星河继续说下去。
韩星河接着说道:“无论酿成古祭坛惨剧的罪魁祸首是否韩王,但逝者已矣,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西凉镇。”
刘族长打断他道:“那韩明峰也是凉州韩族,即便夺下了西凉镇,想来也不会大肆杀戮,毕竟这里是凉州的核心。”他的话语中有一丝侥幸。
“不错。无论哪位韩族嫡系得了此城,对我们都是一样!”另有人附和道,仿佛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逃避的理由。
然而,韩星河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诸位,我听闻韩明峰在进攻崇州时,曾派遣古罗刹兽妖物攻破了海京城,并尽屠满城。甚至驱使妖王级别的恐怖存在与崇州的武尊对决。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海京城几乎化为废墟,无辜的百姓被屠杀殆尽。”
他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悲愤:“如果让这样的疯子夺下西凉镇,怎知他不会发狂报复?你们并未经历过古祭坛的惨剧,我可是亲历其中,亲眼见到过那种惨相。那是一场人间炼狱,我不希望西凉镇也变成那样。”
韩星河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上。他们纷纷陷入了沉思,仿佛在想象着那场惨烈的战斗和无辜百姓的哀嚎。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众人都在思考着韩星河的话,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