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青从漫长而深邃的沉眠中缓缓苏醒,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迷雾,她通过一种类似源启的神秘状态,窥探到了这些年里,那个名为华念青的灵魂在自己躯体中的种种经历。三日的光阴如细沙般流逝,夏侯青终于恢复了往昔的体力,能够在武堂中自如地行走,每一步都踏着新生的节奏。
这一日,阳光透过武堂的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夏侯青与吕非烟并肩而行,前往拜见武堂堂主钟离晋。步入堂主殿的那一刻,一股庄重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侯青,你终于恢复了。”钟离晋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欣慰。
“多谢堂主出手相助!”夏侯青躬身拜谢,语气中满是感激之情。她深知,若没有钟离晋的悉心照料与武堂的支持,自己或许早已湮没在命运的洪流之中。
“你是武堂门人,我责无旁贷。”钟离晋微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关怀,“崇州之行,你协助赵王军抵抗古罗刹兽妖物,立下赫赫战功,武堂定会对你予以嘉奖。你可有什么心仪的功法或丹药?”
夏侯青心中一暖,她抬头望向钟离晋道:“多谢堂主,我只有一事相求。”
钟离晋笑容更甚,他鼓励道:“你说说看,只要是武堂能力所及,我定然应允。”
夏侯青与吕非烟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是在寻求一种无形的支持,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禀告堂主,我想澄清我的身份。”
“哦?你的身份?”钟离晋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他未曾料到夏侯青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其实是女儿身,却一直以男儿身份行事,请堂主赎罪。”夏侯青的话语坚定而清晰,她随即解开了自己的发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了她真实的容颜,清丽脱俗,英姿飒爽。
“这!这真是没想到。”钟离晋先是一愣,但随即恢复了笑容,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理解与包容,“无妨,我听说阿青你幼年境遇坎坷,以此法防身也可以理解。更何况你又没做有违武堂门规之事,何罪之有?”
就这样,夏侯青在踏出家门七年后,终于以女子的身份,坦然地面对世人。而在此之前,这个秘密只有吕非烟和韩月心两人知晓。
武堂内,一众门人看着恢复了女装、英姿勃发的夏侯青,纷纷惊得合不拢嘴,眼中闪烁着惊讶与敬佩的光芒。
“阿,阿青,你竟然是女子?这,这么多年,我们竟无人识得,还,还把你当好兄弟的。”伏玉书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心思极其细腻,虽然早已察觉到夏侯青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却从未料到竟然会是如此惊人的真相。
夏侯青面色微红,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轻声道:“玉书兄,我此举也是情非得已,请多多见谅。”她自幼便与伏玉书等少年吃住在一起,并肩作战,如今以异性的身份相见,心中难免有些尴尬。
伏玉书看着夏侯青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既惊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吕非烟瞧着伏玉书那变幻莫测的神色,不禁坏笑起来,她打趣道:“玉书,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阿青,你可不能对好兄弟动心啊!”
夏侯青和伏玉书被吕非烟的话弄得大红脸,夏侯青笑骂道:“吕姐姐,你怎么不正经起来了!竟敢取笑我。”
伏玉书则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慌乱地向二人告辞,急匆匆地逃离了此地,留下了一串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看着伏玉书离去的背影,吕非烟转过头来,凑近夏侯青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仿佛要从她的脸上读出更多的故事。
“吕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夏侯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道。
吕非烟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她缓缓说道:“阿青,你知道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变得很陌生,似乎不是你了。”
“哦?我一直是这样啊?”夏侯青心中一惊,表面却故作镇定地说道。她不想让吕非烟察觉到任何异样,毕竟华念青的记忆对她来说,还是一段难以言说的秘密。
“就是我们在贺君陵失散又重逢之后。”吕非烟继续说道,“还记得当时你回到武堂,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似乎不一样了。你看我的眼神很客气,仿佛看向一个并不熟识的同门。”
夏侯青回忆着华念青的记忆,心中暗叹吕非烟的敏锐。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吕姐姐,别多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温暖,仿佛在告诉吕非烟,无论经历了什么,她依然是那个夏侯青。
吕非烟盯着夏侯青的脸,突然原本板着的脸变得温柔起来,她笑道:“是啊,这才是我的阿青。”那一刻,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情谊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更加深厚。
武堂议事大厅内,气氛庄重而肃穆。武堂堂主钟离晋、道境总师郭镇渊以及留守在武堂的导师级门人齐聚一堂,他们静静地听着夏侯青详细禀报崇州之行的经过,尤其是联手戈承业大战妖王的那段惊心动魄的历程。
郭镇渊思忖片刻,眉头紧锁地问道:“你是说,戈将军当时晋境武尊,乃是武境之力枯竭,又经你救治后才得以突破?”他已在道灵境高阶徘徊多年,却始终无法寸进,对突破尊境的细节异常关注,眼中闪烁着渴望与期待。
夏侯青回忆着华念青当时的经历,缓缓说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为戈将军渡入武境之力。但我境界低微,戈将军突破尊境应当与此举无关。”她从华念青的记忆中推断,戈承业的晋境极有可能与自己的混沌源炁有关,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解,她索性隐去了这个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郭镇渊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追问道:“戈将军晋境之时,可有什么异状?”他想要从夏侯青的口中挖出更多的秘密。
夏侯青摇了摇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他仿佛在一瞬间便突破了武尊之境,我只记得当时天地元气疯狂地向他涌动,随后他便从经脉枯竭的濒死瞬间变为生龙活虎一般。”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戈将军在战胜妖王后,对我提到了‘不破不立’的话。但我愚钝,并未能理解此言之意。”
“不破不立……”郭镇渊听了,陷入沉思,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似乎窥见了一丝晋境的缝隙。许久,他都不再开口,整个议事大厅内只剩下沉默与思索。
钟离晋等人知道他急于突破尊境,便不再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钟离晋打破了沉默,他问道:“阿青,你说当日出现在崇州战场上的妖王便是在西凉镇祭坛吞噬生灵的妖王玄,可能确定?”他更关心的是古罗刹兽妖物的动向,毕竟妖王玄的出现,意味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可能即将来临。
夏侯青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正是此獠。我曾在西凉镇祭坛亲眼目睹它行凶的场景,那血腥与残酷,至今仍历历在目。”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痛恨。
钟离晋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根据你的描述,它突然出现只是为了与武尊强者一较高下?而并无后手?”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妖王玄的行为感到困惑不解。
夏侯青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赵王曾经与我等讨论过此事,大家一致认为玄只是见猎心喜,突然出手,甚至它的贸然行动还打乱了古罗刹兽妖物总的行动安排。它似乎并不在乎胜负,只是想要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钟离晋听后,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他深知,妖王玄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与危机等待着他们。他必须尽快召集武堂众人,商讨应对之策,以确保武堂与天下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