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7

“来历不明，擅闯禁地，私通外敌。”宫鸿羽每说一句，戒鞭就在地上重重一敲，“苏璃，你可知罪？”

　　堂外暴雨倾盆，电光闪过时，她看见宫尚角冷眼旁观，宫远徵指尖转着暗器，而宫紫商咬着唇不敢抬头。

　　“我无罪。”血顺着锁链滴落，她却笑了，“宫门若无我，早亡于无锋之手。”

　　戒鞭破空声响起时，一道人影倏然挡在她身前。

　　“啪！”

　　宫子羽后背皮开肉绽，血珠溅上苏璃惨白的脸。他竟不知何时挣脱了侍卫，连执刃冠冕都歪斜欲坠。

　　“子羽！”宫鸿羽暴怒，“你要为个妖女违逆祖训？”

　　暴雨声里，宫子羽缓缓摘下象征执刃之位的银冠。

　　“十年前你们逼我接任时，说过什么？”他转身割断苏璃的锁链，动作轻柔得像在拆一件礼物，“——执刃须以宫门存亡为先。”

　　染血的手指抚过她伤口，同心蛊的赤莲印记突然发烫。

　　“而她，就是宫门的存亡。”

　　满堂哗然中，宫尚角终于按刀而起：“证据。”

　　宫子羽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那是昨夜从无锋刺客身上搜出的剿杀令，朱砂写就的“诛神计划”下，赫然列着苏璃的神力特性与破解之法。

　　“无锋倾巢而出，只为杀她。”他冷笑，“诸位长老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外敌’？”

　　宫远徵突然捏碎了茶盏：“那她为何知晓无量流火？”

　　苏璃虚弱地拽了拽宫子羽的袖角。

　　暴雨顺着屋檐浇在两人身上，她咳着血笑起来：“别说了…你明知我确实有古怪……”

　　宫子羽却当众将她打横抱起。

　　“她在处——”他踏过满地银冠碎片，声音比雷声更震耳，“——即我归途。”

　　宫紫商的啜泣声中，宫鸿羽颓然跌坐。

　　“走出这个门，你便再不是执刃。”

　　宫子羽在门槛处顿了顿，怀中的苏璃正用指尖勾勒他眉骨。雨幕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唯有她看见他低头时落下的那滴泪。

　　“我知道。”他踏进雨里，“可我首先是宫子羽。”

　　*

　　角宫的青玉棋盘上，黑子已呈合围之势。

　　宫尚角落下一枚白子，玉石相击的脆响在空荡大殿里格外清晰。

　　“无量流火的阵眼在祠堂地宫。”他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棋子，“这个秘密，连宫子羽都不完全清楚。”

　　苏璃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

　　窗外竹影婆娑，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角公子想说什么？”她将黑子按在“天元”位，一着废了对方三处气眼。

　　宫尚角唇角微勾：“你闯后山那夜，异人封印松动——而那时，无量流火的核心温度上升了十七度。”

　　茶汤腾起的热气中，他推过一页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画着神扇纹样，旁边批注：“天道容器，可承流火”。

　　苏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要我当无量流火的祭品？”她冷笑，“那为何不直接绑我去地宫？”

　　白子“嗒”地截断黑子退路。

　　“因为我在赌。”宫尚角突然倾身，刀鞘压住她欲抽扇的手，“赌你接近子羽，不是为了利用他启动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