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纨被秦纾逐出家门是因为那日秦纨被吓得失禁,这让注重家风的秦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有道是因材施教,秦纨在音律方面颇有天赋,却被逼着学诗词,反倒是埋没了他一身的才华。”
沈星鸾虽与秦纨算不上相熟,可他曾经也来医馆看过他口吃的毛病,那时对他的印象便是一位谦谦公子。
崔倍:“秦纨从小就被其兄严苛对待,性子已经畸形。所以才会服石。”
李饼:“王七你方才说,秦纨被逐出府之后,还去找过一次鸿胪寺卿大人。那个时候很正常,而且说自己不再服石了?”
王七:“是。”
“服石成瘾者,应该很难间断吧。”
“没错,戒石者会心如火焚,浑身如蚂蚁啃食一般疼痛难忍,甚至会出现自虐的症状。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沈星鸾想起那些被家人带让给其戒石的病人,一个个行尸走肉,非人非鬼。
李饼:“若如崔倍方才所言,他服石是因为性子守压扭曲,需要通过服石来排解,那这是心病啊。心病不医,怎能断石?”
崔倍:“我也是这么觉得,或许是秦纨在撒谎。”
“倒也未必。”
王七:“少卿的意思是……”
“如果,如果他真的断石了……”
这时,上官檎走了进来,告诉大家案子已经有眉目了。
王七:“你叫什么名字?”
蔻娘:“奴家蔻娘。”
李饼:“秦纨压了把琴在刘钥匙那,你赎了回来。然后秦被抢走了。”
蔻娘:“是。是杜成让我去赎的,钱也是他给我的。”
王七:“那你和杜成什么关系?”
蔻娘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他是我的……”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沈星鸾倒了一杯安神茶给蔻娘。
李饼:“那把琴是什么琴?”
“奴家不知。但好像很贵重。”
孙豹:“杜成只是一个落魄的伞匠,怎么会有钱给你去赎琴呢?”
“我也不知道他钱是哪来的。他让我去赎琴,我就照办了。”
李饼:“你可知杜成服石?”
“知道。”
上官檎:“知道,你怎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一个弱女子,既然委身于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沈星鸾微微蹙眉“如今对女子做生意或读书科考都放宽了政策。你自可以另寻出路,何必被那吃人的枷锁困其一生呢?”
蔻娘摇摇头“而且我一直觉得他能改。”
上官檎:“所托非人,岂不白白耽误了自己的终身。”
李饼:“蔻娘,你可曾认识秦纨啊?”
“听杜成提起过。”
“他们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们之前好像经常在一处服石。”
王七:“之前?”
“是。”
“在秦纨那?”
“因为杜成其实没什么钱,有段日子他刻意讨好秦纨。说他那里的石散更好、更纯一些。”
上官檎:“竟然还有曾石的。”
“杜成说,好像秦纨的石散都是自己炮制的。”
王七:“还真被鸾儿说中了,秦纨他居然真的自己炮制五石散。”
回想起在秦纨房间里看见的东西,沈星鸾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五石散……
“杜成说,秦纨是把五石散当成药在炼。觉得可以治好自己的病。”
阿里巴巴:“后来呢?”
“后来,秦纨和杜成便逐渐疏远了。”
陈拾:“这是为啥啊?”
“好像是有个药贩子,想买秦纨的方子。托杜成当中说和,秦纨不肯。所以……”
沈星鸾揉搓着衣袖,这个药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上官檎:“对了,定是这个药贩子,求方不成,就伙同杜成杀人。然后杀了杜成灭口。”
王七:“我查过杜成之前的腰伤就是找一个药贩子拿的药。是个姓赵的大仙,升平坊附近的五石散都是出自他手。”
上官檎:“原来凶手在这里,我们现在就查。”
李饼点点头。
李饼他们都去抓赵大仙儿了,沈星鸾说自己留下来安慰一下蔻娘。李饼觉得行动太过危险,沈星鸾留下来也好。
“杜成已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星鸾看着蔻娘。
“我想开一家买穗子的店铺。”
“是拴在琴上的穗子吗?”沈星鸾右手拇指摩挲着杯沿,神色不明的盯着蔻娘。
“奴家手艺还不错。”蔻娘被沈星鸾看的心里发毛。
“是吗?”沈星鸾抿了一口茶,柔和的笑了笑“如果你与秦纨相识,你们一定会成为知音的。”
“姑娘说笑了,我这样的人怎能与秦公子成为知音?”
“秦纨曾去良方医馆看过口吃的毛病,当时陪他一起去的是一个女子。虽然那个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楚的她的模样,可她的眉眼倒是和姑娘十分相似。”
蔻娘攥着裙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纨在那个女子面前是放松的,完全没有怯懦之色。甚至连口吃都缓解了许多,我想这就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吧。那位女子应该就是秦纨的药。”
听完沈星鸾的话,蔻娘已经泣不成声了。
“好好生活吧,想来秦纨也不希望你自暴自弃。”
沈星鸾送走了蔻娘,可很快又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