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我不是——”
他烦躁地吐出一声气音,“算了。”
空气凝固。
只剩带土低低的咕哝与卡卡西时有时无的叹息,像两柄钝刀互磨。
终究卡卡西先起身,扔下一句“我去洗手间”,逃也似地钻入后巷。带土冷哼,以指节叩桌,把怒火敲进木纹。
他怀念他们曾经的样子——在卡卡西那次任务出岔子之前,在卡卡西毫无缘由地开始反常之前。他一直在等卡卡西向他敞开心扉,可每当他追问,卡卡西只会丢下一句“再给我点时间”。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觉得自己随时会再次对卡卡西吼出声。说实话,就凭他至今的忍耐,真该有人给他颁枚勋章——那简直是忍者界的奇迹。
尽管卡卡西刚才的失礼荒唐透顶,带土却暗暗希望他没走。少了卡卡西在旁分神,他的思绪便不可遏止地溜回鸣人身上,把种种隐忧翻检个遍。或许该派个影分身过去瞄一眼,防患于未然;他可以来去无声,只下令“除非真有性命之危,绝不插手”。总不会因此捅出娄子吧?……大概。
(第一幕终)
舞台已布置妥当,正戏即将开场。卡卡西照旧在人类基本社交里跌跌撞撞;带土则深陷焦虑与自苦,只看得见友人举止里最阴暗的棱角。于是,误会与冲突的裂口大张,像等待狩猎的兽。
换作任何一个他不被忧惧蒙眼的夜晚,也许带土能轻易读懂卡卡西的意图;又或许依旧读不懂——毕竟,天生的迟钝、自尊的裂隙,再加一丝存在主义的惶恐,早已在他的履历里并排躺好。
第二幕·正戏
第一场
【场景】
木叶·一乐拉面。暮色四合,小摊灯火却愈显熙攘,座位稀缺。一位陌生人挨坐在带土身旁;外头残光将尽,棚内暖黄而温密。
【启幕】
带土独坐台前,情绪因卡卡西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跌至谷底。卡卡西本人已遁去舔舐伤口,杳无踪影。担忧弟弟安危的阴影像油入火,使他的烦躁噼啪作响,再度濒临失控。
银时散仙·玄马吹着口哨登场。
“哟,带土,咋啦?”玄马礼貌地招呼,踱到带土身旁。他大约是来用晚饭,瞧见老同学独坐,便顺嘴一问。
带土耸肩:“呵。”他把满腔糟心轻描淡写成一句,“卡卡西那混蛋又抽风,见怪不怪。”
玄马笑出声,指指空位:“能坐吗?”
那本是卡卡西的座位,带土却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就是要任性一回。“坐,随便。”
玄马落座,点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等面,也等卡卡西。后者果然不久折返,却在瞥见座位被占时刹住脚步,对玄马的存在释放出显而易见的低气压。他目光如冰刃,直直削向同窗。
“玄马。”卡卡西冷声招呼,目光钉在那已被占领的凳面上。
带土暗暗吃惊。他料到卡卡西会不爽这种小动作,可平日他对“没座”这种小事从不在意;自己右侧虽有人,玄马旁边却空着,并非无处可坐。况且,据他所知,卡卡西与玄马并无过节——难道私下结了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