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被林妙妙当成宝的废太子「朱见深」,隔三差五就会被带到卫烬面前,像条狗一样,被他训斥、作践。
我这才明白,林妙妙从一开始就压错了宝。
这个所谓的废太子,不过是卫烬推到明面上的一个傀儡,一个挡箭牌。
而他,卫烬,才是这盘棋局背后,真正的执棋者。
一天晚上,卫烬回来得特别晚,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没惊动我,自己悄悄处理了伤口,换了衣服,才躺到地铺上。
黑暗中,我听见他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点亮了蜡烛。
烛光下,他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浸透了最外层,在他洁白的中衣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你受伤了?」我心头一紧。
他睁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想把衣服拉上,遮住伤口。
「小伤,不碍事。」
「都这样了还叫小伤?」我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粗鲁地掀开他的衣服。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是被淬了毒的兵器所伤。
我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为什么不叫太医?」
「不能叫。」他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了。
这是见不得光的暗杀和争斗。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所谓的厂督,也并非风光无限。
这滔天的权势背后,是数不尽的刀光剑影,步步惊心。
我咬咬牙,从我的小金库里,翻出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这是我用卫烬赏我的银子,托人从宫外买的,本来是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笨手笨脚地解开他的绷带,用热水清洗了伤口,然后把一整瓶药粉都倒了上去。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重新包扎好伤口,我累出了一身汗。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问:「卫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着幽微的光。
「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的孤寂。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顾着自己的咸鱼生活。
我开始学着照顾他。
我从御膳房要来食材,亲手为他熬制药膳,调理他亏空的身子。
我知道他不信任太医,便偷偷翻阅医书,学着辨认草药,自己琢磨着给他配一些温补的方子。
他身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来。
我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他从不喊疼,只会在我为他处理伤口时,用那双黑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眼神,专注又滚烫,看得我常常心慌意乱。
我们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