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疯了。」我看着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是啊，我疯了。」他坦然承认，一步步向我逼近，「从我知道，我拥有的，竟然不是完整的你开始，我就疯了。」

他将我逼到墙角，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姑姑，你把我教得很好，好到我能轻易掌控整个大明。」

「我可以让史官写我想让他们写的任何东西，可以让天下人信我想让他们信的任何事情。」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那股异香的味道更加浓烈。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信我呢？」

「信你爱我，有那么难吗？」

我开始绝食。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反抗方式。

朱见深没有强迫我，他只是把饭菜摆在桌上，然后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

那炉香，依旧燃着。

我能感觉到体力在一点点流失，头脑也因为饥饿和香气变得愈发昏沉。

记忆的错乱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我会恍惚地觉得，他说的那些事，好像真的发生过。

我会记起自己曾在深夜，偷偷亲吻他熟睡的侧脸。

会记起自己在他第一次上朝前，为他整理衣冠时，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不！

不是这样的！

我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我不能被他洗脑！

我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他臆想中的那个万贞儿！

看到我嘴角的血迹，朱见深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起身，一把捏住我的下颚，强迫我张开嘴。

「你就这么不想爱我吗？」他的声音里满是受伤和暴怒，「为了抗拒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我冷冷地看着他，吐出一口血沫。

「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疯狂。

「好，好得很。」他松开我，退后两步，像是气极反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

他拍了拍手。

殿门被推开，两个太监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林安。

他是我出宫养老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我曾拜托他，若是我出宫后有什么意外，让他务必设法相助。

显然，他照做了。

也失败了。

「姑姑，你总说我心慈手软，不是合格的帝王。」朱见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安，语气平淡得可怕，「你看，我现在改了，你高兴吗？」

林安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朱见深，你放了他！这是我的事，和他无关！」

「无关？」朱见深笑了起来，「他想带你走，还说与他无关？」

他走到林安面前，抬脚踩在他的手上，用力碾压。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林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昏死过去。

「你看，背叛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朱见深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所以，贞儿，别再做让我不高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