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初一进门先行了个礼,刚站直身子便看见穿着亮眼的女子。
那少女一回过头,两双眸子便那么撞上了。
对上那双眼睛,那些本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灰暗变的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们已经十年没见了,面容与声音都记不清了,所谓情谊也早已忘个干净。但当再次被那双眼眸直视时,却将那久远的,模糊的碎片唤醒。
徵宫梁上的挂着的水晶风铃,下方坐着他和唯一的玩伴 ,年幼的他们手拉看手,他甜甜甜唤上一声姐姐。吹着微风的夜晚他们好到偷偷挤在一张床上,她总是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像只懵懂的小动物。夜间他们一起看星星,高兴时便亲上他一口,再认认真真的叫他的名子。
那时他觉的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可后来,风铃碎了,喜怒无常的小玩伴将他推开,同样认真的叫了他的名子。
“宫远徵,我再不会同你玩了。”
她回家去了,他准备了好久的礼物没送出去。
她回家去了,他也拼不好风铃了。
她说,宫远徽,我讨厌你。
她不会再来了。
再然后,无峰来了。…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哪年那么冷过,冷的要将他冻住了。
但还好,还好有哥哥,还好他还有哥哥。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宫远微其实已经将那些儿时的记忆碎片掩埋,就算如今叫人猛然挖了出来也没有了那时的悲伤又或是对被抛弃的痛苦,只是在听到她名子时心中有那么些不适与抗拒。
不适什么呢?当对上那双眼眸时他就明白了。
因为我讨厌你啊,李姝,所以才会如此抗拒有关你名子的一切。
因为我从心底的,深深抗拒着你啊。
………
宫子羽和宫唤羽到时宫远徵已经站在一旁了,竟难得没用阴阳的眼神看过来,二人弯腰行礼:“父亲。”
此时李姝正很有兴趣的看着宫远徵,少年身影清瘦,身量高挺。还有那透露出的扭曲情感。
讨厌?喜欢?还是怨?
她想起了昨日宫远徵背手站在屋顶上。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朗月繁星在他身后,夜风撩起了他黑色的锦缎长袍,上面金色的刺绣仿佛黑色潭水里游动的数尾金鳞,在夜里透出细细碎光,他腰上还别着一个暗器囊袋。
少年年纪小,一身的盛气凌人。他肤色很苍白,眼尾狭长,眉眼间带着一种厌世而阴沉的冷漠,和他年轻稚气的面容格外违和。
只是说话时的小表情中和了些许阴暗。其实也不该说他小,记得当初她还骗宫远徵说大他一岁来着。
宫鸿羽点了点头,宫子羽本有些忐忑,但却见父亲只是让姝女认人,并未多言什么。
李姝乖巧甜蜜的叫人。
“唤羽哥哥。”这是叫微笑点头的宫唤羽堂兄。
“子羽哥哥。”这是叫貌美好骗的宫子羽堂兄。
“远徵哥哥。”这是叫表情裂开不可置信的宫远徵。
她叫我什么?远徵哥哥?不对不对,一直以来他都记得李姝要大上他一岁才对呀!!不对不对!他要找他哥?!她已经这么早就开始骗他了?
但不论宫远徵心中如何思绪,宫鸿羽交代一番后已经重提了刺客之事。
台阶之上,宫鸿羽端坐执刃之位,他神色凌厉,隐约透出一丝不满:“我听他们说,昨晚刺客身份暴露了……”
宫子羽有些心虚:“是,原本我和哥哥……我和少主商量想用那条密道里的机关引出刺客——”
然而不等他说完,就被宫鸿羽厉声打断。
“我没想到你竟学会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