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个是你干的吗？”
耳麦那边响起剧烈的爆炸声，窗外火光冲天，虎煞天把耳麦拿离了自己的耳朵，不耐烦的啧一声，然后瞟了一眼站在原地依旧笑眯眯的战龙皇和手足无措的石纪。
“是啊，不知道哪个【混蛋少爷】非得把枪放在我的枪旁边，然后又被一个蠢货拿给了我，今天算是白干了，啧，不只白干，之后的事情也很难处理了。”
虎煞天甩了甩尾巴，毛茸茸的尾巴打的地板啪啪响。
“对自己的雇主就是这个态度吗？”
战龙皇依旧在笑，但是石纪隐隐约约感觉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开心，毕竟被骂【混蛋少爷】对于一个真正的少爷来说是不能被忍受的事情，这俩八成要吵起来。
当然，石纪不打算劝他们俩，很显然虎煞天心里面门儿清，他只是在撒气罢了——
男孩笑起来，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将手里的枪扔给战龙皇，战龙皇顺势接过。
“当然，我的脾气和我的能力是成正比的，你可以去找那些温和一点的，趴下来给雇主做狗的家伙，对任何人都能做狗的家伙，那种人只是狗罢了，好不好用，我想战龙皇殿下要比我更清楚。”
战龙皇冷哼一声，收起自己的枪。
“我更喜欢好狗。”
“只要好用，狗不狗的无所谓，不是吗？再说因为你的缘故，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责怪你什么呢。”虎煞天抱着肩膀开口，完全一副没有把战龙皇当成雇主巴结的样子，看起来年轻时候的虎煞天还蛮张狂的。战龙皇没有理他，只是看向窗外，他瞥见了窗户对面来回奔走的，穿着深蓝军服的身影，开口道。
“你射杀的那个家伙，是龙族吗？”
石纪也跟着过去瞅了一眼，来来去去的，面色严肃的军人们有着尖尖的耳朵和摇晃着的毛茸茸是大尾巴，按照兽耳娘的标准来看，他们看起来应该是是冰狼兽。
“啊，你的同族，有人要买他的命。”
虎煞天掏出了一盒什么东西，正在给自己嘴唇上补妆，黑色的唇膏在他脸上显得凶相毕露，看样子，他马上又要上台表演了。
战龙皇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亢龙悔。
真是幼稚的手段。
“哈，与其说是你的任务，倒不如说是对我的试探啊，如果今天我没有雇佣你——不，无论我有没有雇佣你，这都是一次警告……告诉我这里是他的地盘。”
“这是什么意思？”
石纪倒是很惊讶于这两人矛盾的迅速解决，他本以为他们还要闹上一阵的……看起来对于这两个家伙来说，各自手头上的事情要比对方更重要。
惊讶之余，他忍不住对战龙皇发起提问。
“漆城之于亡灵之都，就如同飞雪之城于能源之城，这个城池曾经是亡灵之都的飞地，不过，近些年随着亡灵之都的影响逐渐变弱，这块地方已经快变成当地官员的私有领地了……大概是我的到来让他感受到了不安吧，真是的，我又不会做什么。”
战龙皇卸下子弹，带着温柔的微笑开口道，尽管当事人是这样说的，但是石纪却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的安心感——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吗？我看未必吧。
“你从哪里接受到的这个命令？”
战龙皇把枪收了起来，开口询问道。
虎煞天摊了摊手。
“我怎么知道，这个任务是上家派发的，上家还有上家，漆城势力错综复杂，我怎么可能追根溯源到那种地步？”
战龙皇眯起眼睛。
“真的不知道吗？”
虎煞天一脸确信的点头。
“不知道。”
对于手下雇佣兵的品行，战龙皇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人们总是会为了利益活动，交换情报，让步，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漆城的人在这方面会更执着，而虎煞天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么说动他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虎煞天缺钱，作为这个城市的老练雇佣兵，以这个年龄生活在这里，他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战龙皇能够给出让他开口的条件。
他伸出套着黑色皮革的手指，比了个数，皮革开口处的弯曲尖利指甲在月光下寒光闪闪。
“三百金贝。”
“四百。”
“四百五，告诉我更多。”
虎煞天便咧开嘴笑了。
“成交，让我杀你的是亡灵之都，命令则是亢龙悔，就是观众席上的家伙发布的，他和亡灵之都的谁联系我不知道，但是是龙族就应该和亡灵之都撇不开关系……第二个命令，就是杀刚刚我杀了的龙族的命令也是他的安排，亡灵之都给的很多，我没理由拒绝。”
“那为什么不继续杀我呢？”
虎煞天摊开手，开裂的指甲盖里是残留的血渍，他无奈的苦笑着低下头。
“我呢，实力摆在这里，我承认确实杀不了你，虽然我可以想出办法……但是我毕竟不是真的被他们拿在手里的刀，你也不是我的猎物，是他们的猎物，刺杀亡灵之都的下一任城主，哪怕是城主候选人对我都相当不利，虽然我很缺钱，但是——”
虎煞天指了指外面燃烧着的建筑，又指了指战龙皇。
“什么钱该赚，什么人该杀，我还是非常清楚的，我可不傻，为了旧势力杀死新王？这太扯淡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战龙皇开口道，他看着虎煞天给自己化好妆，又拍了拍演出服上的灰，紧接着，在走之前，虎煞天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来问他。
“我很好奇你下一步要怎么做……哦，别误会，现在我是你的手下，当面跳反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战龙皇微微偏头，笑了笑。
“全听机战王的。”
“哈啊？”
虎煞天一脸难以置信，看上去，即使他知道石纪是机战王，也对战龙皇为什么要听他的话而感到分外惊讶。
“不是，你还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啊？！”
战龙皇并没有多说话，他对虎煞天对于他为什么服从机战王的困惑一向不予回答，也许这对于虎煞天来说是刻意的隐瞒……但是对于石纪来说，情况就有点诡异了。
虎煞天哒哒哒的走了，他还有下半场要表演，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外面乱成什么样，在漆城剧院里，表演都要继续，战龙皇也跟着石纪一起下去，而石纪也终于有机会把疑虑说出口。
“……战龙皇，你为什么听从我的命令……我感觉，你不是这种人啊？还有，你以前不是也听从过机战王的命令吗？那个时候又是什么情况？”
让他意外的是，战龙皇的表情闪过了一瞬间的困惑，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道。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要听从你的命令……至于以前的事……”
“我只知道我被操控过，其余的，便没有任何记忆了。”
……
石纪没有说话，战龙皇不知道的事情，他也没有任何头绪，但是，唯有一件事他有一种感觉。
虽然现在有着人类的形态，但是战龙皇这家伙，实际上的表现感觉和服从命令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区别啊。
他们又坐回了后台，刚刚杀了一个人，闹出一系列大乱子的虎煞天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在幕布下扮演着他的神明，表演已经进行到高潮部分，虎煞天依旧在无意识的使用着他的特殊能力，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几乎是引导着这些观众们对舞台上的英雄产生了某些杀意。
【我必须让你知晓这世界无比残酷】
【对敌人的怜悯与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与自戕】
【因为你自诩善良勇敢拯救生命却无法将事情做绝】
【你太过于仁慈却没有力量你所谓的善意是杀死你同伴的尖刀】
【不考虑后果的善意是纯粹的自杀】
【所以你要死在这里】
战龙皇为他翻译着歌词，石纪听着，顺带问了问对方典故。
“他唱的这个故事的后续呢？”
“我告诉过你，机战王。”
“我是说，潮汐流的后续。”
“嗯，正史里，潮汐流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太多的士兵，那些和他一起离开故乡闯荡的士兵死在了大海里，实力好像都还不错……虽然贵为英雄，但是他的后续其实并不算好。”
“月神殿毕竟离大海太遥远了，对于南冥池的攻打在战略上没什么意义，而且损失了太多成员，月神殿对此意见很大，即使他们没有明说，但是潮汐流也不可能顺理成章的回去了，最后，他消失在了历史中。”
“这位，有点像是急速锋呢。”
“那是谁？”
“我朋友那个时代的一位机车族战士，和他情况有点像，他攻击了侵犯自己领地，运输战略物资的黑狮虎部队，导致——被长大以后的那家伙盯上了。”
石纪伸出手指，指了指虎煞天，他正在为这个歌曲进行收尾，他也确实该收尾了，不然扮演英雄的那位歌手快被他的气势震慑到无法继续表演了。
“是吗，说明月神殿很危险啊，在前往战场的必要道路上有人干扰，还是可以影响粮草运输的强者，那么说明已经对战略构成了威胁，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将这个城市顺便攻下吧，考虑到月神殿没有任何价值，大概不会留后患。”
在机战王面前完全不隐藏冷血想法的战龙皇随意开口道，石纪思索了一会儿，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如果是在一个即时战略游戏里，路途中有别的小型城市对运输部队造成威胁，那么作为玩家的他，一定会毁灭这个城市，这个事实很残酷，做下这种事的人也确实不道德，但是，并非不道德，就代表没人会去做这种事。
“然后呢？”
“月神殿损失了不少兵力，不过幸亏当时的城主有先见之明，没有派出大量远征军，将一部分优质的士兵留了下来，月神殿才在非战略要地一直苟活至今，某种意义上，它能留存至今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但是，那是因为它没有经历大型战争，在猛兽族这边，数不清楚的小型城池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有时候，能有挽回的机会简直是一种奇迹。”
战龙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一直看着台上的虎煞天，他的语气猛然落了下来，戏剧到达了尾声。
就在英雄们即将被杀死的时候，忽然间，机战王降临了，拯救了他们。这部剧比较已经有着相当长久的历史了，那个时候 大家还都真诚的相信神可以解决问题，猛兽族也是一样。只是现在再看这部歌剧，台下人的脸色都很复杂，毕竟这里是漆城，猛兽族的人占多数，机械降神式的结尾让前面的铺垫完全被破坏，这一切让虎煞天扮演的吞天鲸的行为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大家都不喜欢这部剧，不过，大家都很喜欢虎煞天扮演的吞天鲸，因为他在气势上压倒了潮汐流。
即使是文艺创作也会因为历史的变迁产生不同的风味，战龙皇决定这一点很有趣，他顺带看了一眼坐在台上的亢龙悔，对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这很正常，毕竟他是亡灵之都长大的家伙，这部剧在他漫长的人生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了，也许他像战龙皇一样，已经到了可以把台词全部背下来的程度。
历史和局势的变化，可比剧院里一成不变的戏剧要更有意思啊。
战龙皇听见了滴滴声，他低下头，看见石纪打开了挂在耳朵上的设备。
“蓝钰？”
“锵锵锵锵，我修理了一下通讯，虽然说你们现在很难彼此沟通，不过，你们和我现在可以实现顺利的单向沟通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那边蓝钰发出狂放的笑容，让刚从舞台前窜过来的虎煞天吓得尾巴炸了毛。
“蓝钰大姐头才高八斗人美心善聪明伶俐……”
石纪毫不吝啬的输出着漂亮话，把蓝钰夸了个心花怒放。
“呵呵呵呵你夸的我都快冒烟了——好了，时间紧任务重，石纪，现在告诉你一些基本的情况。”
“我现在在晶晶家里，我黑了梦庄周的电脑，得到了一些计划文件……有时候觉得人运气来了怎么都挡不住，我居然在PPT文件夹里发现了他的计划部署……我在同时和你们三个人沟通，所以你们听着就好。”
“首先洛洛，你要负责斩首行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情报显示，庄周梦蝶的的势力都集中在那个时期南冥池，如果洛洛可以将其斩首，那么我们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然后是石纪……我尚且不知道你的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这上面说，一切的真相就在你所处的时间线里，每个城池都有其秘密……你有什么头绪吗？”
石纪思索了一会儿，嗯了一声，虎煞天的秘密，战龙皇的秘密，还有金爪神的秘密，尽管他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是好像已经有了许多要查清楚的真相。
“我觉得……我应该是有的。”
“好，最后是晶晶那边，资料显示，庄周梦蝶大军主力就在她那边，她所做的就是要在丧尸包围圈内守住……以及，拯救目前为止被困各地的战士。”
“啧……飞摩轮，用三星连环炮！”
操控着紫龙兽的晶晶在半途中顺利转换方向和姿态，使得那一锤顺着他的翅膀尖擦过，她随后迅速命令飞摩佬，飞摩轮听见命令，便立刻开枪向周围的丧尸。
“收到！”
“急速锋，尽量干扰！”
“明白！”
两个速度型……对一个力量型……
晶晶皱着眉头，她看着眼前快速移动着的，作为丧尸的绝地轰。
……简直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机器人……甚至可以说……不是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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