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走廊。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子不得其妻”小公爷苦笑地念着,眼睛中有泪,有痛苦,走廊上挂着引路的烛光灯笼,在红扑扑的纸布下,如炫腾的光明,引得飞蛾扑火般旋绕,可小公爷不敢。
飞虫扑火,将自己的全部抛出,在火焰中寻求新生,是小公爷不敢承受的重量,他更可能是懦弱,怕很大程度上的失败。
小公爷嗤笑着,在这种连自己都唾弃自己的自哀中,走出去,走到封锁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
“不为。”小公爷从睡梦中醒来,“不为……’’
久未有不为的回应,小公爷低头看向因自己声音下去,跪在地上,不回话的小厮。
小公爷问:“不为呢?”
小厮抖抖索索地回:“小公爷,不为他,不为他……”
小公爷在这久不到正题的回应中,意识到了什么,难得语气强硬地问:“在哪,带我去。”
显而易见的事,他一直都知道,还是放纵自己,直到看见不为——
他躺在刑凳上,长仗打在他的臀上,腿上,发出皮肉相挨的沉闷声,他已经没意识了。
“住手,”齐衡喊出来,周围人行礼,却僵持着,“连我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周围人才姗姗谨遵,齐衡叫人将不为抬回去,叫来大夫。
当夜,不为他死了,死于高烧。
这是他的教训,世袭勋贵家的嫡子,父亲母慈教诲下的亲子,甚爱之,束其手足,不与自主,他早明白的,为什么从不深想。
深夜,他瘫坐在床榻上:是不敢,不能,还是深谙自己的劣性,在真正触碰到核心利益的时候,才打破这层自我伪装。
……
越二日,他早早来到荣安堂,来问安请罪:“母亲,孩儿,孩儿……错了。”
他跪下,忏悔:“孩儿昔日愚钝,不懂母亲苦心,不懂家族重责,不懂朝堂桎梏,累母亲心血,险些毁了齐家根基。今才幡然醒悟,求母亲恕儿这一回,此后再不敢任性妄为!”
亲子亲子,平宁郡主平日最以这个儿子为傲,见齐衡如此,心软道:“起来吧,跪久了伤身,你若真喜欢那盛家小六,我择日便备上薄礼,去盛府为你聘她为贵妾,可好。”
聘为贵妾吗?聘给我这个还在父母怀中嗷嗷待哺的齐国公子吗?
母亲此生引以为傲有二,一则是我这个听话有礼的儿子, 二是帝后养之,受封平宁郡主的地位,除此再也没有别的可以称道的地方了。
至于父亲,虽袭了公爵的称号,可降袭是历朝之根本,等到我这一代,承君泽好点是郡公,不受君王待见,恐怕比父亲这有钱但无实权的还要差,父亲不受官家重用,尚可靠着母亲养女的皇家关系维持荣光。
等到我呢,我没有信心。
齐衡垂眼,明兰不该来这牢笼之中,处处受掣肘。
齐衡看向母亲:“儿念母亲疼惜,可儿思索至今,我与明兰识疏缘浅,恐难相契,就莫再提了。”
荣安堂的阳光正好,如此这般,在用过早食后,齐衡就告退了。
齐衡回到自己院中,新上线的书童向自己这个小公爷请安。
齐衡看着这个母亲新派的,收下,并将自己身边的守拙提拔,让他们二人共同做书童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