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许会说,瑜炘现在对你情深义重,不会埋怨你。可人心是会变的啊。三年五载他或许能忍,可十年呢?二十年呢?”
“等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尝尽了被人轻视的滋味,等我百年之后,咱们白家再没人能掣肘他,到时候你在他心里,还会是如今的白月光吗?恐怕早就成了他仕途上的绊脚石,成了那抹碍眼的蚊子血。”
白槿茗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一缩。
父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她沉浸在情爱中的幻梦,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你可以和瑜炘在一起,爹不拦着你们。”
白老爷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嫁给顾侯府的当家人。顾家虽是侯府,可却掌管部分兵权,在功勋家族里是咱们更够的上最好的人家,也是有意向跟咱们合作的人家,根基稳固。”
“你嫁过去,不是让你去做牛做马,而是要借着顾家的势,打通上层的关系,快速获得那些世家的认可,甚至成为引领贵族夫人纷纷效仿。等瑜炘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有了自保甚至护着你的能力,到时候……”
“可我一个商户女,嫁入侯府,怎么可能站稳脚跟?”白槿茗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茫然。
“你可以的,囡囡。”白老爷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爹这些年教你的管家之道、算术之法,还有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不是让你只做个守着家产的闺阁小姐。把你学过的东西融会贯通,再借着顾家的平台,好好经营自己的人脉,你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能成为瑜炘最坚实的后盾。”
白槿茗沉默了,父亲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父亲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更深远的谋划。只是她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那些话像是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垂着头,看着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良久才低声说:“那我要如何做?”
白老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刻意做什么。接下来我会安排你和顾侯府的人见面,你只需遵从自己的内心即可。该聪慧的时候别藏拙,该柔弱的时候别逞强,做你自己就好,其余的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吹得窗棂轻轻作响。白槿茗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杯,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怀中的手炉,似乎都失去了温度。
白槿茗终究还是点了头,给了准确的答复。
当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垂着眼帘对父亲说“女儿听爹爹安排”时,白老爷手中的茶盏顿了顿,随即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是藏不住的赞许与疼惜。
消息一出,江南白家要与汴京顾侯府联姻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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