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常年被孤寂与荒芜所覆盖的古老星球,久违的迎来了客人
暮夜给这崎岖不平的星球表面叠上了一层森然的底色,繁星稀疏,皎洁的月亮攀着枯窘无力的槁木枯枝,被挑上那浓的化不开的夜。
极淡的冷调质感光辉下,是干枯泥泞成沙的断河,被苔藓缠满了的老旧建筑只剩下地基,四散而碎的残片与奇山乱石混在了一起,在一层又一层浓墨中勾出轮廊
混沌
不堪
残破
潮湿
——是被饮血啖肉,又被趴在身上吸干了骨髓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也没有的,被早已过度使用的废弃资源星
在暮霭沉沉的夜中,晏鱼漫不经心的得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这位模样瞧上去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着了一件白色的斗篷,沿着边是一金一绿的条绣,过长的兜帽没掩住白色的发丝垂下。身资高挑,风姿特秀,此刻正蹲在阴绵的土地上,一手百无聊赖的撑着脸,一手不断抠挖着泥土
白色的斗篷与白色的发丝,在凝结的夜中分外显眼
黑羽的乌鸦尖叫着飞过天空,像是拉开一场被精密排好的话剧戏幕
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嗒,嗒,嗒,嗒”
千万年不停奔跑的风呼啸着刮过骨头去,带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平旷的平地上还有点回音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晏鱼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把手从泥土里拨出来,毫不在意的在斗篷上抹了一把,而后垂着眼注视着他面前的因为被拔开而显得更加潮湿的土地
没有任何动作
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一双黑色的鞋在他眼前停下
“请问这里怎么出去?”
是如夏日冰块碰撞般的冷淡嗓音
晏鱼伸手扶了下兜帽,这才抬头看向他,正当头顶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在那刺眼至极的光辉中,那抹灿烂的金色有着近乎流光溢彩之莹意
绚烂得让他晃了一下神
但他的嘴里还是如此自然的吐出甜腻的话语,如同毒蛇吐出冰冷的麻痹毒液
晏鱼“我也不知道呢”
king注视着他
这个说辞未免太过可笑
那双瑰丽的眸子如含着血液一般轻快的潋滟,弯起的眉眼与白皙的肤色都透着弱小单薄的无助气息
当然,这只是外表所透露出来的气息,真相是怎么样的,对于嗅觉敏锐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掩盖不住的血腥与死亡的味道
这是常年沉淀在黑暗中,连血液都流淌着黑色的危险人物
而与此同时,晏鱼也在打量着他
过于狼狈的衣着,眉眼间隐含着暴燥与不耐,还有身边浓郁的锈蚀味
哦啦,是刚被追杀的可怜虫呢
晏鱼“人家真的的迷路了啦”
king嘲讽似的扯了下嘴角
king“是吗”
随着他开口的一瞬间,地表传巨大的轰隆声,泥土与石块被尖端的箭头锐利的刺破,无数道金色的粗大箭头拨地而起,尘与土被扬起,模糊了视野
而那泛着寒芒的箭头,正直直冲向晏鱼而来!
晏鱼也没反抗,过长时间的蹲坐让他在捆绑起被强制起身时产生一种不可避免的晕眩感。他装模作样的干呕了几声,这才开口
晏鱼“真是不讲理,哦天哪,你该不会把你那可怜的智商都点在力量上了吧””
嘴里说着恶毒又刻薄的话,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谭死水
在他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与自己割裂 ,与世界割裂
king冷笑一声,表情看上去谈不妥就能随时让他脑袋爆浆,立刻去极乐之道取经
king“我现在就能把你杀了,你觉得呢”
king“大不了我就把这颗星球炸了,不要想着威胁我”
缠在他身上的箭头越发紧了,晏鱼痛苦的喘息几声,觉得脖颈被割出了血
但他放声大笑起来
是的,放声大笑
晏鱼“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全身上下被锋利的金属切边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都没有在意
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用又有趣的工具
king看他一会儿,他的眸里满到溢出来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刚才的预感得到了验证,这确实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完全不顾一切,也不顾生死的愉悦犯
天生为黑暗而生的人
king皱眉,语气很轻的说了一句
king“麻烦”
等到笑够了,晏鱼才停下来看他,浑身白皙的斗篷都被沾上斑斑驳驳的血迹,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般,说话间还带着沙哑的气喘
晏鱼“亲爱的”
他抿起唇笑,瑰色的眸子璀璨夺目得奕奕生辉
晏鱼“这个星球,根本就不能杀人啊”
边说着他仰起了头,露出过度苍白的脖颈,用一种傲慢而又怜悯的语气嘲讽他
晏鱼“要试试看吗?我愚蠢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