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的轰炸仍在持续，这栋废楼却意外的坚固，几波轰炸后的一楼也仅仅是塌下半个墙角，爆炸声震着楚焉可怜的耳膜，这半个月来他的耳根从来没有清净过，他昏昏沉沉的半睁着眼，很饿，但完全没有力气离开这个被上层废墟掩埋的一层，或许是老天有眼，楚焉所待的楼层并未封死，几面墙体支撑起一个足一人通行的三角爬道，但这才什么时候，出去了也要见阎王。

轰炸是周期性的，每三天就进行长达八小时的轰炸。轰炸结束后幸存者有足够的时间猎食其他幸存者。

楚焉今天睡得够久了，他就呆坐在废墟堆中冲着有丝阴暗的墙角傻笑。突然一阵挣扎声从爬道里传出，兴许是兴奋，楚焉挪动着已然血肉模糊的下身从废墟堆上摔下，兴奋感丝毫不减的向爬道爬去

“楚焉，我要进来了，你小心……”

爬道那头隐约有拖重物移动的声响，楚焉闻言不退更进，那人与他的头狠狠的撞到。

“呃……楚焉……我不是说让你退后吗……”

一具新鲜的人尸被随之抛出，刚刚就是尸体僵硬的头和楚焉亲密接触了，随后进来的是浑身血伤的祁雁烛。来者艰难的支持起自己难以直立的腰部，用他如马般的后腿支撑的挣扎的站起来，犹如踮着双脚的人，走起来却十分轻盈。

祁雁烛将楚焉安顿在墙边，艰难的跨跪在其残废的双腿间，他抬起自己少掉半张下颚的脸，一只被病毒腐坏的眼因他反复的扣弄而滋生出瘤体，毒瘤在他眼眶间大得摇摇欲坠，时不时有血水混着紫色的药液呲出，一些溅在楚焉呆滞的脸上。

“我带了食物回来……别急，楚焉，我很快就喂给你。”

祁雁烛伸手抚去他脸上的血水，虚弱的冲楚焉笑笑，见楚焉依旧面无表情，脸部肌肉抽搐许久，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欲发涣散，祁雁烛僵硬了笑容，咬咬牙拉过那具穿着实验室编号军服的尸体，斜着身体俯身撕咬起来，他像撒野的猛兽一般凶残的吃着，没几口，他的理智和人性为他带来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这让他忍不住的想呕吐，可楚焉在等他，他祁雁烛不能，想着他又发狠的咬了几口，扯住楚焉的衣襟迫使其低头与自己口齿相叠，随后将碎肉渡进楚焉口中，待楚焉咽下肉，祁雁烛才松开口偏头呕吐起来，可他吐的是什么，发紫的异化肉，长在他体内的瘤体，他腐烂的内脏……

轰炸再次进行，但离他们的位置遥远，祁雁烛的呕吐声压过爆炸声充斥着整个废墟。

“雁……烛……你看，小花儿。”

久不言语的楚焉突然神经质的指着一旁勉强能看清的墙角胡言乱语起来，那墙角分明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段被他撕毁的染血绷带。

可祁雁烛此时已经吐的神志不清，楚焉再怎么说，他也没法回应。

楚焉似乎是个不耐烦的小孩扯过祁雁烛又从唇间溢出呕吐物的脸，安静的舔着，吻了又吻，将其的呕吐物也大股大股的吞咽下去。

“雁烛……你累了……和我一起看小花儿吧。”

楚焉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割伤过声带一般难听至极。

祁雁烛愣愣的盼着他继续说下去。浑身瘤肉的他等不到轰炸机不再轰炸的时候，他等不到那群人渣来检验病毒成果的时候，他等不到他们来带走傻掉的楚焉，祁雁烛心中一阵无助，眼泪从仅剩的眼中争先恐后的涌出，他伏在楚焉的胸前嚎啕大哭起来，他哀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压过轰炸声游荡在后半夜。

轰炸实验区外……

“……还有127人。”

［渔𩾷］端着粥碗在观察室前坐下，他冷漠的瞟了一眼跟踪器显示屏上的人数，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纸包，轻轻将其展开在桌上，捻起一小撮干茶叶撒在白粥中。

“半个月死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哈，是登米尔干的出来的事，我不应该见怪的。”

男人乌黑微卷的头发湿漉漉的挂在额前，一道狰狞的疤痕贯穿他的唇，金眸盯着面前加了茶叶的白粥仿佛是看见什么美味，但就是搅拌着不喝。

“狼首?您今天来的真早。”又有一个人影闪入观察室外，他缓缓靠着［渔𩾷］坐下，手中拿着一个正剥壳的白煮蛋，来人正是登米尔。

“我给你一个好的建议，登米尔。或许你该把皮手套摘下来，用你还算干净的手指一小块一块的剥下鸡蛋壳。”

［渔𩾷］依旧面无表情的专注的拌着粥仿佛给登米尔的建议是在自言自语，登米尔失笑着扯下自己左手的手套抛入［渔𩾷］的白粥中，挑衅的腾出手拍打着［渔𩾷］的脸。

“哦，哦!但这白煮蛋肮脏的只有你能吃下了吧！！？全亦，你是这场灾变主办方绝对的手腕，这种时候退却你知道对于实验室意味着什么吗？”

［渔𩾷］看着浸入手套的粥碗，道:“我只是给了你点儿建议，建议是否采取取决于你，我全亦说了不算……”男人顿了顿终于抬起头与登米尔对视，平静的继续说:“去壳后是你的成果，肮脏也是你造成的，如果硬要强塞与我并以此来羞辱我，登米尔……我完全可以以狼首或［渔𩾷］的身份把你烘培成茶叶。”

说完，［渔𩾷］探身向前张口叼走登米尔剥完的白煮蛋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冷哼一声，咬了白煮蛋一口，剩下的半个又塞进登米尔嘴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观察室外。

登米尔:“不是，你有病吧！！？”

怒吼完，他小孩子气的嚼嚼嚼，继续研究自己的实验，屏幕上的数字和倒计时叫他暂时不想理会和［渔𩾷］的争议，见“127”掉做“114”他兴奋又痴迷的笑了笑:“等着我呢？这才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