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知道人体疼痛的极限在哪里吗？”

　　白铭收起手机，看着宋若柔提出了这么个问题。

　　“以前科普栏目都跟大家说痛觉被分为12个等级，第一个等级是被蚊子叮咬的痛感，第十二个等级是母亲分娩时的痛感，可是我不认同。”

　　白铭转过身，背过双手，背影就像一个老师在授课。

　　“那我切割江飞时，切割轮一点一点蚕食他的身体，还没等到完全切断，他就嘴里吐着血死了过去，后面杨灵亦是如此，可等到切割江韵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奇怪的事情？”

　　宋若柔警惕的看着白铭，还没从刚才的呕吐中缓过劲来。

　　“切割到一半的时候，她也没了反应，我以为她跟江飞杨灵一样，已经死透了，谁知道把她转过来，准备将上半身一分为二时，那切割轮碰到她的身体后，她居然又睁开了双眼，痛苦的叫了出来！你说神不神奇！”

　　宋若柔并没有感到惊讶，这只不过是江韵潜意识里的求生欲望罢了。

　　“直到我把脑袋全部切开，她才停止嚎叫，她的眼睛也一直停留在那种快要瞪出的状态。”

　　白铭摸了摸下巴。

　　“啧啧啧，太完美了，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宋若柔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后来我把他们一家子分别固定在三块铁板上，给铁板刷了层白漆，并在对角处画上了字母‘J’，雇了一个傻子送到咱们警局门口，接下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呗。”

　　“你还特地没有洗掉江飞身上的铁屑，故意让我们发现了那个废弃炼铁厂，并且在你的带领下最终发现你的‘屠宰场’，对吧。”

　　“不，这点你错了，我没有刻意去清洗谁，只不过在把江飞制作成扑克牌的过程中，发现他之前因为挣扎弄脏了身体，觉得他玷污了我的艺术，可惜那时我已经将其固定好了，再取下来势必会影响成品的效果，我也没办法，于是在制作杨灵和江韵的人体扑克牌时，我特地洗了洗她们的身体。”

　　宋若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白铭的行为，连鲜血和脏器他都不嫌脏，却嫌弃被切成两半的江飞身上脏。

　　“你为什么要引我们去那个废铁厂？那里不是你的大本营吗？把我们引过去岂不是大概率会查到你头上？”

　　“呵呵，我本来就是想让你们查到我身上来。”

　　“什么意思？”

　　宋若柔没不明白。

　　“我说过，我的原计划是杀了曹忠和江鹏，为叶棠报仇，可是在京市医学院里看到骆明和你们破获校园女鬼案时，我觉得我遇到了一个好警察，于是我改变了我的计划，我觉得杀了曹忠和江鹏对他们来太便宜了，所以我要送他们去坐牢，让他们享受牢狱生活，然后我再束手就擒。”

　　白铭很严肃，听语气并不像在谎。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让我们抓到你？”

　　“没错！可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骆明只会一味的被我牵着鼻子走，甚至连一些相关的线索都查不到，我想我可能太高估他了。”

　　宋若柔心里暗自咒骂。

　　这白铭一直就在身边，一个案子完了马上就是下一个案子，是骆明不查吗，受害者接二连三，源源不断，骆明这边在判断，白铭却在那边杀害下一个，换作是谁也查不到啊！

　　换句话来，是根本没时间去侦查寻找线索。

　　不过白铭不知道的是，最开始怀疑他的，其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好了，该第三个故事了，可怜的叶棠染上了毒瘾……”

　　白铭清了清嗓子，好像很不情愿提起叶棠吸毒这件事。

　　“做了一个月的陪酒女，叶棠认识了她的‘大客户’，赵兆峰，他老是来捧叶棠的场，可叶棠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个毒贩，直到有一次，赵兆峰带着朋友来消费。”

　　“那赵兆峰与几个朋友一起消遣，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赵兆峰可能也玩嗨了，从包里掏出过滤器就自顾自的吸了起来，叶棠看到这一幕都傻了眼。”

　　“赵兆峰倒也不藏着掖着，挺直接的就问叶棠敢不敢碰，叶棠知道毒品的危害，自然不敢碰，于是赵兆峰便掏出了五打一万元的现金放在桌上，跟叶棠，只要她吸一口，就可以拿走一万。”

　　“那个时候的叶棠欠下的高利贷光利息已经达到20万，而她上班的钱只能够勉强冲抵利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叶棠开始动摇了。”

　　“按照她后来告诉我的是，她觉得吸一口没有什么问题，即使有问题她只要把钱还清了，后面慢慢解也是一定能戒掉的。”

　　白铭到这开始啜泣。

　　宋若柔也感受到了白铭的痛心。

　　确实，叶棠这个想法很愚蠢，每一个吸毒的人都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戒掉，可到头来都会痛哭流涕的告诉自己最亲近的人它真的戒不掉。

　　可是谁又能叶棠真的愚蠢呢？

　　当时那种情况，面对五万元现金，她怎么能不心动？

　　别是生活困苦还欠下高利贷的她，可能大多数普通人也会动摇自己内心的想法吧。

　　“后来，她还是选择了赌一把，颤颤巍巍的拿起桌上的过滤壶嘴，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如愿的拿到了五万元钱，也彻底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从一口变成五口，再变成十口，最后不能自拔……”

　　白铭说完，眼角竟流下了眼泪。

　　结局是宋若柔能猜到的，她更希望听到后面的故事。

　　“叶棠就这样从一个花季少女，变成了出卖肉体的陪酒女，再到出卖灵魂的瘾君子，最后赚来的钱不仅还不起高利贷，连供养自己的日常毒资都不够，直到有一她实在坚持不住了，于是找我借钱，也是到那时，我才知道她那几个月的经历，在那之前，她一直告诉我她在某个超市里做促销员。”

　　白铭咬着牙，俨然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

　　也许他是在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叶棠的异常吧。

　　如果早点能发现，他一定可以在叶棠掉进深渊之前努力的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