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双镜囚影
林默的靴子踩在301室门前的地毯上时，指节已将战术匕首的刀柄攥出泛白的印子。门板缝里渗出淡红色的黏液，像凝固的血珠顺着木纹往下淌，黏住了他靴底的纹路，抬脚时发出“撕拉”的黏腻声响——那黏液里还裹着几根黑色长发，发丝末端缠着半片指甲，在手电筒光柱下泛着冷光。
“救……救命！”门内传来301室住户的惨叫，声音里混着“唰唰”的梳头声，还有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嗤啦”声。林默没有犹豫，抬脚踹向门板，实木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应声而开。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301室的布局与304室几乎一致，却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墙壁上的墙纸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石，砖石缝隙里嵌着无数根长发，长发无风自动，像触手般朝着门口的方向蠕动。客厅正中央摆着一面落地镜，镜面蒙着厚厚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影子，正拿着桃木梳快速梳着头发，每梳一下，就有一缕黑发从镜子里飘出来，落在地上化为暗红色的黏液。
而301室的住户，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正瘫在镜子前的地板上，身体被无数根黑发缠成了茧。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牢牢贴在镜面黑雾里，影子的右手正机械地模仿着旗袍影子的动作，拿着一把不存在的梳子梳头，每梳一下，男人的头发就会脱落一缕，露出头皮上渗血的伤口。
“白眼提示：301室‘双镜联动’已激活，除客厅落地镜外，主卧衣柜镜内藏有第二只梳头影，两只影子共享核心‘怨魂木梳’，需同时破坏两面镜子的核心，否则单方面破坏后5秒内镜子会自动修复，且梳头影力量增强50%。当前301室住户影子绑定进度70%，剩余时间8分钟，超时后住户将化为灰烬。”左眼传来尖锐的刺痛，暗红色的提示文字在视野里跳动，林默的目光立刻扫向主卧的方向——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也渗出淡红色的黏液，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
“别过来！它会抓你的影子！”男人看到林默进门，突然发出惊恐的嘶吼，身体在发丝茧里剧烈挣扎，却让更多的黑发钻进他的衣领，从他的袖口、裤脚里钻出来，将他缠得更紧。林默没有回应，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之前碾碎的红色怨魂珠壳粉末，混合着盐水倒进破怨糊里——深绿色的糊状物质瞬间变成淡红色，表面冒出细小的气泡，散发出比之前更浓烈的腥气，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味道腐蚀得扭曲起来。
镜面黑雾里的旗袍影子突然停下梳头动作，影子缓缓抬起头，虽然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它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林默。下一秒，影子的右手猛地朝林默挥来，一把由黑发编织而成的梳子从镜子里飞出来，梳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肉，朝着林默的面门刺来。
林默侧身避开，梳子“噗”的一声扎进身后的墙壁，黑发立刻从梳齿里钻出来，缠住墙壁上的砖石，瞬间将整面墙裹成了黑色的发丝团。他趁机冲向客厅落地镜，左手将混合了珠壳粉末的破怨糊狠狠抹在镜面边缘，破怨糊刚碰到镜子，就发出“滋滋”的响声，镜面的黑雾开始变得稀薄，露出里面旗袍影子的轮廓——那影子的旗袍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仔细看竟是由无数张人脸组成，每张人脸都在无声地尖叫，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
“唰——”
旗袍影子突然加快梳头速度，男人的惨叫声陡然拔高，他的影子在镜面上剧烈扭曲，影子的头皮开始渗出血珠，与镜面里的黑雾融为一体。林默能看到男人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的头皮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伤口里渗出的血珠刚滴到地上，就被地面的黑发吸走，化为黏液的一部分。
“主卧镜子！快！”男人突然嘶吼起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主卧的方向，“里面……里面也有东西！它在看我！”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从背包里掏出另一罐破怨糊——这是他之前剩下的最后一罐，他将破怨糊塞进战术背心里，然后握紧匕首，朝着主卧冲去。主卧的门被他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比客厅更诡异：衣柜门敞开着，衣柜内侧的穿衣镜蒙着与客厅落地镜相同的黑雾，黑雾里同样有一个旗袍影子，正拿着桃木梳梳头，只是这个影子的动作比客厅的影子慢了半拍，像是在模仿前者。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每一件旗袍上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领口处缝着一张小小的人脸——那些人脸都是用皮肤缝制而成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嘴巴是一道缝合的黑线，嘴角还沾着干涸的血痂。旗袍的下摆垂到地上，与地面的黑发缠在一起，随着影子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红眼提示：主卧穿衣镜内的梳头影为‘副影’，核心怨魂木梳藏在镜子左侧第三颗铆钉后；客厅落地镜内的梳头影为‘主影’，核心藏在镜子右侧镜框与镜面的缝隙里。需用匕首同时刺穿两颗核心，且需在破怨糊失效前完成（剩余有效时间3分钟），否则两面镜子会同时修复，触发‘怨魂反噬’，将宿主的影子强行绑定。”右眼传来温热的感觉，提示文字清晰地浮现在视野里，林默的目光立刻锁定穿衣镜左侧第三颗铆钉——那颗铆钉已经生锈，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液，黏液里还嵌着几根长发。
他刚要抬手去刺，穿衣镜里的副影突然停止梳头，影子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向林默的脚下。林默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被镜面黑雾慢慢吸附，影子的边缘已经变得模糊，像是要被黑雾融化。他立刻后退一步，避开黑雾的吸附范围，同时掏出盐罐，将盐狠狠撒在穿衣镜的镜面上。
盐粒落在黑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黑雾瞬间收缩，露出里面的副影。副影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扭曲，旗袍上的人脸突然睁开眼睛，黑色的纽扣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旗袍的纹路往下淌，滴在衣柜里的旗袍上，那些旗袍上的人脸也随之睁开眼睛，无数双黑色的纽扣眼睛同时盯着林默，让他浑身发冷。
“快！它要梳完了！”客厅里传来男人的惨叫，林默回头，看到客厅落地镜里的主影已经梳到了第98下，男人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头皮上的伤口开始流脓，他的影子在镜面上已经变得透明，只剩下淡淡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默不再犹豫，转身冲向穿衣镜，左手按住镜子左侧的铆钉，右手握紧战术匕首，猛地刺向铆钉后的核心。刀刃穿透铆钉，“噗”的一声刺中核心，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镜子里喷溅出来，溅在林默的手臂上，传来灼烧般的疼痛——那液体竟能穿透他的战术手套，腐蚀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深褐色的疤痕。
穿衣镜里的副影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镜面的黑雾迅速消散，露出正常的银灰色镜面。林默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客厅冲去，此时主影已经梳到了第99下，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手指已经化为灰烬，正顺着发丝茧往下掉。
“最后一下！”男人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林默纵身一跃，跳到客厅落地镜前，右手的匕首朝着镜子右侧的缝隙狠狠刺去——刀刃穿透缝隙，“噗”的一声刺中主影的核心，黑色的液体再次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腥气和胭脂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主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瞬间化为黑烟，消失在镜子里。镜面的黑雾也随之消散，露出正常的镜面。缠在男人身上的黑发失去了力量支撑，纷纷断裂，落在地上化为灰烬。男人的影子从镜面上脱离，重新回到他的脚下，他的身体不再透明，只是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指上还残留着灰烬的痕迹。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破坏双镜联动，消灭两只梳头影，获得‘怨魂木梳’x1，‘旗袍碎片’x5。怨魂木梳可用于制作攻击道具，旗袍碎片可强化防御装备。当前猩红公寓诅咒解除进度提升至45%，剩余核心诡异：无面邻居（重伤）、镜中影（蛰伏）、未知诡异（隐藏）。触发新任务‘追查旗袍怨魂起源’，任务目标：找到苏婉卿的死亡真相，任务奖励：解锁‘白眼’新功能‘怨魂回溯’。”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响起，林默喘了口气，收起匕首，弯腰捡起地上的怨魂木梳——梳子的齿缝里还嵌着几根黑发和一小块头皮，梳柄上刻着一个“婉”字，字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他转身看向男人，男人还瘫在地上，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来。“你的影子已经回来，但最好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诡异还没消失。”林默淡淡地说，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男人听到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感激，他颤抖着点点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连睡衣上的灰烬都没来得及拍掉。
就在男人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身体僵硬地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漆黑，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和之前张姨被双生怨灵附身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女人在说话，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林默的身后，“苏婉卿……还没找到她的‘替身’呢。”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身，看到客厅的落地镜虽然恢复了正常，但镜面里却映出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景象——镜子里是一间昏暗的卧室，卧室里摆着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胭脂盒，胭脂盒里的胭脂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对着镜子站在梳妆台前，正拿着一把桃木梳梳头，她的头发很长，垂到地上，与地面的黑发缠在一起。
女人缓缓转过身，林默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皮肤惨白，像是纸糊的一样，只有嘴角处缝着一道黑线，黑线的末端沾着干涸的血痂。她的旗袍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花纹里藏着无数张小小的人脸，每张人脸都在无声地尖叫，与之前在衣柜里看到的旗袍一模一样。
“白眼提示：镜中影提前苏醒，当前通过‘双镜联动’的残留气息与苏婉卿的怨魂形成‘影怨共鸣’，镜面已成为‘怨魂通道’，若不及时关闭，苏婉卿的怨魂将通过镜面来到现实世界。关闭方法：用怨魂木梳蘸取宿主的血液，涂抹在镜面边缘，血液中的‘破怨因子’可暂时切断通道，但需在1分钟内完成，否则通道将永久打开。”左眼传来剧烈的刺痛，视野里的提示文字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消失。
林默没有犹豫，他掏出怨魂木梳，用战术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滴在梳齿上。他快步走到落地镜前，将蘸满鲜血的木梳沿着镜面边缘涂抹，鲜血刚碰到镜面，就发出“滋滋”的响声，镜面里的景象开始扭曲，女人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要被撕裂。
“啊——！”
镜子里的女人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头发一根根断裂，落在镜子里的地面上，化为暗红色的黏液。梳妆台的胭脂盒突然爆开，里面的胭脂溅在镜面上，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女人的眼泪。
当林默将最后一点鲜血涂抹在镜面边缘时，镜子里的景象突然消失，镜面恢复了正常，只映出客厅里的景象。但林默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镜中影只是暂时蛰伏，只要猩红公寓的诅咒没有完全解除，它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止住，伤口处留下一道深褐色的疤痕，和之前被黑色液体腐蚀的疤痕一模一样。他从背包里掏出绷带，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门口——之前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一滩暗红色黏液，黏液里还嵌着几根黑发，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白眼提示：无面邻居的气息出现在4楼楼梯间，气息微弱，疑似在躲避某种东西。未知诡异的隐藏地点已锁定，位于公寓地下室，地下室入口藏在1楼楼梯间的墙壁后，需用‘怨魂珠壳’（白色）作为钥匙打开。”左眼的提示文字再次浮现，林默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无面邻居和未知诡异还在等着他，猩红公寓的诅咒，还需要他来解除。
他握紧战术匕首，转身朝着4楼楼梯间走去。楼梯间的霉味比之前更浓了，墙壁上的霉斑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石，砖石缝隙里嵌着的长发越来越多，像是在朝着他的方向蠕动。走到3楼和4楼之间的平台时，他看到地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里还泡着半张人脸——那是无面邻居的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液体正从人脸的边缘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你能帮我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平台的角落里传来，林默抬头，看到无面邻居蜷缩在角落里，它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只剩下淡淡的轮廓，身上的黑色液体不断滴落，落在地上化为灰烬。它的“脸”朝着林默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却能感觉到它的目光里带着恐惧和恳求。
“白眼提示：无面邻居遭未知诡异袭击，核心‘无面之皮’受损严重，剩余生命时间5分钟。若帮助无面邻居修复核心，可获得‘无面之皮’碎片，用于制作‘隐匿道具’；若选择消灭，可直接提升诅咒解除进度10%，但会失去获取隐匿道具的机会。”左眼的提示文字让林默停下脚步，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无面邻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无面邻居似乎感觉到了林默的犹豫，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液体滴落得更快了：“我知道……我之前伤害过你，但我也是被逼的……那个未知诡异，它在吃我们这些‘诡异’，它要把整个公寓的诡异都吃掉，然后变成最强的怨魂……你要是不帮我，下一个就是你……”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白色的怨魂珠壳。他记得系统提示过，怨魂珠壳可以用于制作防御道具，或许也能修复无面邻居的核心。他走到无面邻居面前，将白色珠壳放在它的“面前”：“这东西能修复你的核心吗？”
无面邻居的身体猛地一颤，黑色的液体停止了滴落：“可以……可以！只要将珠壳碾碎，混合我的黑色液体，涂在‘无面之皮’上，就能暂时修复核心……谢谢你……谢谢你！”
林默没有回应，只是用匕首将白色珠壳碾碎，然后将粉末洒在无面邻居身上。粉末刚碰到黑色液体，就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液体开始变得粘稠，无面邻居的身体不再透明，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虽然没有嘴巴，却能让人感觉到它的感激。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楼梯间开始摇晃，墙壁上的砖石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的黑发——那些黑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蠕动，形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无面邻居的身体突然僵硬，它的“脸”转向地下室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恐惧：“它……它来了！那个未知诡异……它要来了！”
林默的左眼突然传来前所未有的刺痛，视野里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大字，字体扭曲，像是在挣扎：“白眼提示：未知诡异‘噬魂怨母’已苏醒，正从地下室朝着4楼移动，当前距离10米。噬魂怨母以诡异的核心为食，拥有‘吞噬同化’能力，可吸收被吞噬者的能力，当前已吸收‘镜中影’的‘影子操控’能力，‘梳头影’的‘发丝攻击’能力。宿主需立即逃离，或做好战斗准备！”
林默握紧战术匕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无论是噬魂怨母，还是其他的诡异，只要敢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撕碎。他抬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那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黑发蠕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下钻出来。
无面邻居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断颤抖，黑色的液体再次开始滴落。林默没有理会它，只是从背包里掏出所有的破怨糊和盐罐，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知道，这场战斗，将会是他在猩红公寓里遇到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但他不会退缩——为了解除诅咒，为了找到苏婉卿的死亡真相，也为了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
地下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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