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陷在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沉重的躯壳。
他的手机贴在耳侧,那双曾在舞台上亮得能映出光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焦点散落在不知名的角落。
面对这样的答复,张真源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语调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以一种低缓而探寻的口吻问道:

“所以?”

“所以我把他关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沙哑,仿佛说完这几个字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严浩翔往沙发深处缩了缩,背脊抵着柔软的靠垫,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缠得他喘不过气。

……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家”

“我马上到”

“别来,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张真源起身的动作一愣。
他知道,他并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想让他目睹他此刻的样子。
张真源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张真源此时正坐在一处公园小角落的石凳上,帽檐低垂,黑色口罩遮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抬眼谨慎的扫势着周围的环境,观察到并没有什么人后才轻声开口道:

“严浩翔,你这样迟早都会被发现的”

“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个团队”

“我们是时代少年团”

“时代少年团七个人,你就这样关着他,不让他出来,那到时候录综艺,录舞台的时候不都成了6个人了吗”

“我们是要一起工作的,少一个人都会被发现,到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所以听我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别这么冲动”
严浩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张哥”

“只是暂时的,这几天本来就是放假时间,不会有人发现的”

“后面我会等他冷静下来再好好和他聊聊”

“他一定是太累了”

“你别来管我们好吗”
张真源闻言被吓的不清,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最终还是理智的缰绳及时勒住了他的怒火。
张真源顺了顺胸口咬牙切齿道: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张真源听后彻底绝望。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给不了他一辈子,到头来伤到的只会是你们!”
他缓缓从沙发上直起身,背脊轻轻靠上沙发边缘,目光悠远地凝视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我没忘”

“我会保护他的”
张真源感觉要遭严浩翔气死了。
他压制着内心的冲动,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溢出愤怒的边界,只得以带着怨气的低语回应:

“严浩翔,你知道和他在一起的代价是什么吗?!”

“那个时候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又拿什么保护他?”
张真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中了严浩翔最脆弱的地方。
他浑身一僵,指尖微微颤抖,手机在耳边滑了一下,又被他死死按住。他知道张真源说的是对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张真源我求你别说了,我都清楚…”
张真源一听这个语气怔住了。
他…哭了。
严浩翔一直以来都是像一个小狮子一样,坚强勇敢,不会轻易的透露出自己的负面情绪,更不会哭,作为他的竹马,张真源从小到大也就看到他哭过一次,那也是他哭的最惨的一次。
张真源垂下眼眸,情绪也变得烦躁。
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们着想,那个代价,严浩翔真的会承受不了,而自己,纵然心有不甘,也不见得能替他挽回局面,还有贺峻霖,爱的越深陷得就越深。
但贺峻霖那边只会受到一些心理上的伤害,然而严浩翔这边的情况却会令人忧虑,就如同自身风暴中心,每一刻都仿佛在与生死交锋,甚至危及性命。
过了半晌,张真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妥协。

“严浩翔,你…真的清楚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张真源没有再等,按下了挂断键。
严浩翔缓缓放下手机,任由它滑落在地毯上。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哭声,疲惫、愧疚、绝望、焦虑…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清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能没有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