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alpha?”
“对,我们已经联系到他了,他马上就过来陪你。”
俞安混乱的头脑好半天才捕捉到关键词,甚至不需要护士帮忙,身体里凭空多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拉住护士的衣袖,要求道:“有没有……止痛……?”
护士道:“你刚用过镇痛不能再用了,再坚持一下,你alpha来了就好了。”
“抑、抑制……”
“现在不能用抑制剂,要疏导出来,不然以后发情期会不规律的。”护士取出吸入式面罩释放神经舒缓药物,“我知道现在很难受,你跟着我深呼吸,放松。”
俞安被强行按平在床上,疼痛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让他视线模糊,恍惚间一切都在眼中扭曲变形,他一时错觉自己是条搁浅的鱼,就连皮肤都在被空气烤灼,寸寸开裂。
怎么会这么痛。
他茫然地大张着眼,如果护士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越来越深重的绝望和恐惧。
如果傅闻鹤真的不再回来。
如果那样的话,他会死在这里吗?
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俞安……”
远远地响起一个声音,伴随着雨水和树木的气味。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嘴,从凝固的空气中攫取水分,酸涩的味道须臾转淡,取而代之一种清甜,混杂在冷杉沉沉的木质香之间。
水汽滋润干涸的皮肤,他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身后源源不断的热度,瞬间驱散了骨子里的冷。
“俞安,我回来了。”
是傅闻鹤。傅闻鹤坐在床边揽过俞安,顶着满室失控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然而俞安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是空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都没有反应。
傅闻鹤心口好似被一柄生锈的铁锯来回切割,灼热的钝痛令他坐立难安,从刀口生出深深的悔意:“对不起。”
他伸手拭去俞安额头的冷汗,那张苍白的脸笼罩在面罩之下,被雾气遮掩而看不分明,但他清楚地看到俞安的眼睛,眼白血丝密布,瞳孔中只有他的倒影。
傅闻鹤心中剧痛:“对不起,我来晚了。”
俞安不敢眨眼,怕再睁眼时眼前人就会消失。周围的冷杉气味越来越明显,无形中舒缓紧绷的神经,他的呼吸不再过分急促了,只是仍微张着嘴,唇瓣翕动似乎要说什么。
傅闻鹤凑近去听,随即痛得五脏俱裂。
俞安说:“傅闻鹤,你没有不要我。”
特殊病房做过气味阻隔处理,因此一墙之隔的走廊上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没人知道门背后的房间正被浓郁的两种信息素味填满。
观察到俞安恢复神智后,傅闻鹤便想收起信息素,但刚减淡一点,立刻引起俞安强烈的身体反应,他没想到自己一夜未归会使俞安恶化到这个地步,更觉得愧疚和心痛。
“渴了吧。”他安抚性地一笑,“弄点水沾沾嘴唇好吗?”
俞安摇头,痴痴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