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地一声,门开了,身边的人走进去,问道:“你进来吗?”
“……不用,谢谢。”
他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转回身,大步走回病房门前。因为行为古怪,连旁边坐着的人都抬起头来,面露疑惑。
傅闻鹤摸出手机解锁,甚至没想好自己要干什么,手就先于大脑动作,点开了俞安的对话框。
他这才发现,在那条【等你】下面,多了一条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间是5:47,楚明新刚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
傅闻鹤忐忑地想,俞安发了什么?
俞安对镇定类药物有耐药性,这也是他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之一。虽然他没说过,但傅闻鹤多少能猜到,这其中有朱城和魏家父子的“功劳”。
而现在朱城和魏昌已死,只剩下魏嵘苟延残喘。
这个狗皮膏药一般的存在,先后毁了傅家人和俞安的生活,也连带葬送了他和俞安的未来,其本人却还能活蹦乱跳地活着,在光明处享受权柄和财富——他凭什么?
傅闻鹤在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那张仅仅一面之缘的脸在脑海中愈发清晰,简直要烙在记忆里。
他无波无澜的心里深处窜出一颗火苗,鼓动着,跳跃着,在黑暗中无声地滋长,那种灼热与躁动令他坐立难安,无法思考“魏嵘”以外的事。
这太不对劲了。他转进洗手间,掬起凉水泼在脸上,初春的水冰冷,触及皮肤仿佛一记耳光,拍走了脑中浑噩,为他带来几分冷静。
对,冷静。
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满水珠,眼下留有淡淡的乌青。
不能再生事了,即使有多少恨与不甘。
傅思鸿的哭声犹在耳畔,虽然傅从没说,但他清楚,这个家经不起更多变故了。有时候报仇并不是必须,现在的平静生活远比报仇重要,千倍万倍。
他用力甩甩头,希望借此清空杂念,同时自我麻痹般在心里告诉自己,等俞安平安出院就分手,好聚好散。
冲动无法解决问题,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缄默,修正,让一切重回正轨。
这也是他能给俞安最后的保护。
迷雾重重,他看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只能听到猎猎风声。试探着往前迈步,身后却突然多出一双手用力一推,他站不稳,向前趔趄两步,忽然踏空,跌入万丈深渊。
俞安全身剧震,仓促地睁开眼。
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他剧烈地喘息着,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鼻端飘进一缕药水味,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意识渐渐回笼,他靠在床头环顾四周,看清后加倍地失望。
傅闻鹤没有回来。
距离傅闻鹤离开已经过去数个小时,自从他醒来,这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次。俞安嗅到浓郁的酸果味,反应了两秒,才明白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不知道医生用了什么药,他不再剧烈心悸,取而代之的是疼痛,以腺体为中心,悄然向全身蔓延。
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就连抬手拿起手机都要咬紧牙关才能完成。1
这剧情太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