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敖丙偏偏就极吃这一套,心一软了,连表情都险些没绷住,急忙故作冷淡地闭眼扭过头去。
身后又传来黏糊糊的声音:“丙丙,是不是很难受啊……”
他轻轻地摇头:“只是有些累,你让我……歇一歇。”话语间轻轻地颤了一下,想必是身上哪里又疼了。
哪吒说:“老头子说我气息燥热,靠太近对你不好。我就在屏风外面坐,你有什么事就叫一声啊。”
“嗯。”听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哪吒才灰溜溜地走开。
师父说得果然不错,他这一烧就是三天三夜,耗得体力一点不剩。待到好不容易退了烧,人又一直昏迷不醒,体温低得可怕。
这时哪吒的火相体质可算是派上了用场。趁太乙真人一不留神,他迫不及待地变成少年身形麻利地钻进了被窝。
往常他总是觊觎敖丙一年四季凉丝丝的体温,尤其是夏季,恨不得一天到晚抱在怀里消暑——但自然是没能得逞过。
但现下那身子简直比冰坨子还冷,他一贴上去就连打好几个寒噤。但他运起内息,把小冰坨子紧紧搂在怀里。
起初那苍白的双唇在睡梦里不住地打着寒战,这样大半天过去,已经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粉,呼吸也绵长了许多。
哪吒躺得身子都僵了,干脆爬起来把人抱在怀里,低头凝望着那柔顺的眉眼,就像观赏一件极美的工艺品。
敖丙就在这时突然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少年面孔令他受惊似的颤了一下,眼中掠过几分恐慌。
哪吒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份恐慌的来由,心里酸涩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轻轻道:“哪吒,你怎又……”
“别怕,那天我是第一次……都怪我不小心,我发誓再不做你讨厌的事。”
敖丙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可你现在原身不好控制,万一再入魔……身子受不住的……快变回去吧。”
“不行!”敖丙越是对他温柔他就越是气恼,有点语无伦次,“那这样吧,我早想好了,我把乾坤圈的口诀教给你,以后要是我再敢胡来就随你发落!”
“你的东西怎么会听我的呢?”
“我是它的主人,我让它听谁的它就得听谁的!听好了啊,我现在就教给你——”
一月有余后,早春的第一枝花开时,在屋里闷了整个冬天的敖丙也终于重见天日。
哪吒带回的那支仙露终是起了效果的。他在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肉身恢复已有时日,但仿佛到今天才算是真的重获新生。
这天他喝下早餐后的药,回头对哪吒笑道:“哪吒,你想踢毽子了吗?”
他当然想啊。一晃好几年过去,他再没和别人踢过毽子,自己踢提不起劲,窗台上那只鸡毛毽子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兴高采烈地蹦过去一脚撩起来,撩了敖丙一脸灰。
“咳咳咳……”尚为敏感的气管禁不起刺激,一下子咳个不停。他倒不恼,泪眼汪汪地对哪吒笑。“咳……走吧,院子里的柳树都抽嫩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