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句》3

chapter3去年春恨却来时

等你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正午十分了，元莫给你在桌上留了一碗面条，旁边写了一张纸条“我出去办点事，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院子里煮了醒酒汤，小心烫。”

桌上的面条已经冷了，你没有吃，径直走到院外，看着那微弱的火光，你不禁出了神，回想到昨夜你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这些话，打算做些胭脂出去买，刚好四方馆的小沈认识些贵人，你联系上他两个人准备做一次大的，赚他个盆满钵满。

而元莫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你就坐在庭院里等啊等，等到街上都熄了灯，他也没有回来，反而等到了于管主。

你们二人不算熟络，客套了一下也进入了正题，“小瑾啊，帮我老于一个忙，如何啊？”

他语气诚恳，但也不难听出，这多半是个坏主意。你本想拒绝，可面前的人似乎不给你机会“你也知道，元莫这小子，整天不务正业的，没个正形，我就想让他进四方馆，明天，你只需要想办法把责任推到元莫身上就可以了。”

“进入四方馆是好事，你自己跟元莫说不就行了。”你轻轻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是元莫不想去？”

“你给他下套！”你猛的拍桌而起，带着些怒色。

“哎呀，不是不是。”于馆主朝你摆了摆手，试图解释清楚，“这……是也不是。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他进入四方馆也是一个庇护。但他……因为一些事对进入四方馆有点抗拒。你好好想想啊，这也是为元莫好。”

于管主离开了，留你一个人待在这庭院内，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元莫回来了带着一整箱铜钱，额头的显现出汗珠，你拿起手帕为他轻轻擦拭，“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一件事情。”你抬头看向元莫，缓缓开口，似乎是想看出他的神色“你想……你喜欢四方馆吗？”

“当然喜欢了，喝完酒脑子不清醒？怎么说胡话。”元莫看起来心情不错，也许是拿到了钱财，也许是真的很喜欢四方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在四方馆工作谋生。”

他脸色突变，阴沉的如黑暗中的乌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不想去。”语气直白，声音干瘪的听不出一丝情绪，话毕，也不管你怎样叫他，躺在庭院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拒绝一切交流。

“你想想啊，这也是为元莫好。”脑子里回想着于馆主说的话，同元莫突然阴暗的情绪交织着，惹人心烦。你睡在床榻上，透过薄纱看到元莫寂寞的身影。

第二日，你依旧和小沈给贵人卖胭脂，只不过这次真的被官兵捉拿了，听说胭脂烂脸，不法经营。你跪在大堂听候发落，却不曾想元莫也被带了过来。

他站在你身边，一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卖胭脂。”

“为了换一间大的宅子。”

……

……你不自觉避开元莫的目光，平淡的回答着接下来的问话。

“谁教唆你的。”

听到这句话，你心里不禁一颤，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于，他炽热的目光让你无法回避。身侧的元莫看着你，想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来龙去脉，他的眼神不自觉告诉你，如果你是被迫的，他一定能救你，哪怕不是，他也会尽力。

“是……是我自己。我身无分文，被主人花大价钱买回，我想报恩。没有人指使我。”

后来，你被以不法经营关押在牢狱，这次涉及达官贵人，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看来，还没等身份暴露，你就要终身监禁在大牢之中。

于馆主来看你的时候，面带无奈“你这是何苦呢？元莫我还是能保他的。”

“我看的出来，你是元莫唯一的亲人，若是让他知晓，你就没想过后果，他就真的孤苦无依了。在说，万一，你这法子行不通呢，元莫一生就完了。”

“你啊你，跟元莫一样，死犟种。”

小沈被贵人保释了，而你还待在这里，不见天日，也不知元莫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就和没有你一样平淡安心。

元莫在外面四处找关系，托人将你赎出来，好不容易有人脉了，也是三日后，他交出他的二十贯铜钱将你赎出，中间需要些手续，他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就只好在家里等你，还买了新家具，新的床，一些花花草草，一些西域人用来温酒的器具，一把躺椅，等你回来后，元莫将香峦叶水撒在你身上，“香峦叶水，去去晦气。”

“欢迎回家！”元莫牵着你的手，跑进屋内，带着你参观了这个家的巨大变化，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等着你的夸奖。

“元莫，谢谢你。”

谢谢你，救我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