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看见》白晓宇

又名:《月亮不会坠落》

by:寒鸦栖fu凉

即使我不能看见，我也知道月亮是永远属于宇宙的。

白晓宇.程月

他是宇宙的馈赠，只为了他身上纯洁的灵魂。你是天上月，是独独只陪他一人而行的明月。

白晓宇遇见程月，是他和王斤斤分手的那几年，也恰好碰到父亲去世，那年他失魂落魄的躺在路边，看车水马龙，还有那形形色色，叫他看不清面庞的人。

也是那年，你正值十八，刚刚高考完，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游玩，碰到了街边的白晓宇。

他坐在地上，依靠在路灯杆边，头发凌乱，四周寂静，唯有风吹草动，沙沙作响。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发丝，鼻梁，还有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你不由得注意到地上的一滩酒水，月光照射在水面，灿若星光。你透过了他，看到了月亮的影子。

你摸出口袋中仅剩的一颗薄荷糖，递给他“哥哥，吃颗糖吧，心情会好很多。”白晓宇微微抬头，看着安静的躺在你手心的那块糖果，透明的包装袋，他看不清糖果的形状，只能微微看出是蓝色的，淡淡的蓝色。

“谢谢。”

你蹲在他身边，想安慰这个吸引你的大男孩，他盯着地上的酒瓶，一动不动，就像是被丢弃在角落里的破布娃娃一样，你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泪水，没有悲伤，那是一双蕴含着死一般的沉寂的眼睛，黑黝黝的瞳孔，折射不出一点光，你甚至不能从他的瞳孔看到其他事物，似乎一切都被吞噬掉了。你觉得，这双眼睛，不应该这样。“我初来乍到，要不我们结个伴。你带我玩，我陪你散心。”

伤心事说出来不会好很多，反而还会更加伤心。分享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会让其他人也心情不好。

所以，转移注意力才是最好的方式。

你撕下书包里的一张便签纸，在上面留下了你的电话号码“记得打给我，明天见，大哥哥。”

白晓宇看着你渐渐离开，一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此时，月亮是偏心的，不然，怎么会独独选中他。

他就这样麻木的回到家，扔掉了一切有关王斤斤的东西，包括那张离开考场后依旧让他依依不舍的肖像画，命运是没有逻辑的，让他们三番五次为了一些小事争吵，让他们渐行渐远，不欢而散。白晓宇坐在他的书桌旁，手里还攥着你给他的纸条，上面留了名字，

“程月”月亮的月。

第二日，白晓宇如愿打通了你的电话，你和他见了面之后，决定去酒吧里玩，纸醉金迷的地方，最容易让人迷失。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微醺感，霓虹错落的光线切割着众人的视线，灯光恍惚，音乐劲爆令人欢畅，红酒妖媚迷人，酒精麻痹神经，醉生梦死不过如此。

吧台昏暗的灯光下，映射出他硬抗的五官轮廓，灯光打在他的周身，发出诱人的光晕。

你坐在白晓宇身边，听着他和调酒师的对话，知晓了他是这里的常客，人一般都会借酒买醉，所以，他是经常有烦心事吗？

你不由得更好奇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还是老样子吗？”

“不了，一杯…邂逅。”

白晓宇侧身看向你，“想喝什么？”

“你说的老样子是什么？”

“尝一尝？”

“好。”

邂逅，50毫升白朗姆，30毫升黄柠汁，10毫升单糖浆倒入摇酒壶加冰摇合，倒入杯中，在缓慢淋上玫瑰酒，放上苹果片，迷迭香。

造物自玫瑰起便策划了这场名为救赎的邂逅。

万千中一模一样的鲜花中，唯独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丽姬娅，入口干涩，回味甘甜，不同于邂逅，邂逅是酸酸甜甜的，不会让人不适。

几杯下肚，你有些醉意，脸颊泛起酡红，眼里充斥着蒙蒙的水雾，“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晓宇。”

晓……宇……

明亮稳重，坚韧成长。

你们在酒吧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外面黑夜寂寥，月牙高挂，银白色的月光盖住了一切，如同至高无上的神。

你和白晓宇在路边慢慢散步，他告诉你，他喜欢画画，特别喜欢，说到画画，他的眼里总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情感。

你说“白晓宇，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画家，一生都做着你最喜欢的事。”

他热忱且坚定，明亮，坦然又耀眼，他爱绘画，爱生活，你可以陪他看遍山川河流，看林海雪原，他说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画家，举办很多很多的画展，画遍一切最美的风景，但是很难。

黝黑的瞳孔里泛着光，像盛着肆意且烂漫的骄阳。

你说，你一定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很相信他，相信他可以成为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后来你们如愿成了男女朋友，就在这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你们同频共振，不管是生活，三观，都很合拍。

就好像……天生的恋人。

你回到定居的城市上大学，白晓宇为了你也搬到了这个让他陌生的城市，一开始他四处求职，却屡屡碰壁。而你会在放学回家，躺在他怀里，玩弄他的手指，和他一起畅想未来。

“白晓宇，你说，我们以后会是怎么样的。”

“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侧身，我就一直都在。”

很幸运，你的父母也很支持你和白晓宇在一起，他们说白晓宇是个踏实的人，把你交给他，他们很放心。确实如此，白晓宇就是一个坚定守候的人。

你们开了一个画室，一开始只是为了白晓宇的爱好，没有课的时候，你都会和白晓宇一起待在画室很久。屋内采光很好，一切都特别明亮，诱人。

时间长了，白晓宇的眼睛也逐渐恶化，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所有的事物都是模糊的，他看不清画笔，只能通过触摸，看不清颜料，看不清一切年少时想要看的最美的风景。

如今，就连记忆中你的模样也在慢慢模糊。

你大学毕业那天，白晓宇没有过来接你，回到家之后，你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悄悄的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白晓宇扯下你的手，嘴里发出一声讥笑“不用遮，我又看不见。”

“谁说的。”你情绪也莫名有些低落，看着白晓宇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来气“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毕业。”

“知道。”

“那你还不来，白晓宇，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不就是眼睛看不见了吗，为什么你就好像天都塌了一样。”他背对着你，低头看着地板，没有说一句话“我现在真觉得你这个样子很无趣。”

你烦躁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头埋在被子里啜泣，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这次，白晓宇依旧没有过来哄你。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日，你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到昨天的事，他还是同往常一样给你准备好早餐，然后把赖床的你叫醒，但是你能感受到，你们之间和以前不同了。

“白晓宇，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不行。”

“没什么好谈的吧”

“为什么不能谈，你眼睛不好，我没有让你出去找工作，给你开了一个画室，你做你喜欢的，不好吗？现在那个画室怕是都要积灰了。”

“你语气能不能好点”

“什么叫我语气好点，你态度好吗？”

“我也想画画，可是我能吗！程月，我他妈看不见了，怎么画，画一些鬼画符让人看的心烦吗。”

你真真切切感受到面前的白晓宇越来越让你觉得生疏，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白晓宇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得自己是累赘，反正你从来不这样认为，只是很生气，白晓宇凭什么这样看轻自己。

“白晓宇，我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我一直都跑的很慢，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你抹下快要滴落的泪水，强忍着悲伤低头不去看他，白晓宇走到你面前，抱住你，让你能靠在他的胸口，他轻轻的抚摸你的后脑勺。

“白晓宇……你……你别凶我了。”泪水止不住滑落，让你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了，快吃饭吧，面要坨了。”

“不要，我想你抱我，抱我久一点。”

……

毕业后的程月和白晓宇专心打理画室，以奇妙瑰丽的作品深受很多人的喜爱，他没有放弃自己的爱好，甚至在程月的鼓励下变得越来越完美，他们四处旅行，夜晚，会躺在长椅上，数星星，看月亮，然后白晓宇听着程月讲述一天见到的风景。

白晓宇记忆中的程月，越来越鲜活生动，他没有忘记她。

最后，你站在月亮前，问他“月亮美吗？”

“美，很美。”

思绪不禁回到从前，那个和他相遇的日子，也是一轮明月高挂苍穹，是周围星星零零散散，黯然无光，同你们相知，相爱，相伴的每一天一样。

……

如果我能看见，你的面容也会和记忆力一样真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