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素篇四

沈素棠只好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沉默着。好在那姑娘并没有很在意她是否说话，大概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里的想法吧。

“很奇怪吧，明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局势，他们却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般沉溺于纵情欢乐。那舞池里旋转的，是欢快的舞蹈还是不知亡国恨的商女？大提琴和小提琴交织在一起的究竟是靡靡之乐还是亡国之音呢？”

沈书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沈素棠愣了一下，心中有了猜想，试探地问道，“如今局势动荡，希望在哪里呢？”

沈书玉抬起头，眼里的失落化作笑意。她轻轻拍了拍素棠的肩膀。“小棠啊，你这孩子，自从姑姑姑父出事之后，话少了很多。”

沈素棠心里“咯噔”一声。

一是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似乎出了问题；二是听了这话觉着自己有些打草惊蛇了，怕面前的姑娘发觉出她的不对劲。

但沈书玉接下来的话足以证明她想多了。

“但每次提到这种忧国忧民的话题，你就会重新回到那个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可爱啊。不愧是姑姑、姑父的孩子。”

沈书玉怜爱的摸了摸沈素棠的小脑袋瓜，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妹妹。

“书玉！Oh My god！找了你许久，原来你在这儿。”

一个戴着粉色礼帽，身穿粉色晚礼服的姑娘一脸惊讶地来到姐妹二人面前。

沈书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从容优雅地起身和那女孩抱了一下，“嘿，馨雅 ，好久不见。”紧接着又互相介绍起二人。“这是我的小妹妹，沈素棠。”

“小棠，这位姐姐你见过的，是姐姐的朋友，从馨雅。”

“姐姐好。”沈素棠乖巧的问了好。

从馨雅扬着下巴，有些蔑视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了。仿佛不屑于同她多说什么。

沈素棠心里觉着莫名其妙。

但望着沈书玉有些无奈的眼睛，沈素棠十分体贴地准备把场地让给她们，自己另寻角落。

“姐姐，你们二位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啦。”

书玉对她笑了笑，转头揽上从馨雅的肩膀，“你看我的小妹妹总是这么懂事。我们去别处玩儿，把这留给她吧好吗？”

从馨雅点了点头，和沈书玉挽着手走了，高傲地没有分给沈素棠一个眼神儿。

倒是书玉，走之前悄悄对素棠眨了下眼睛。

素棠抿着嘴也冲她偷偷笑了笑。

这姐姐还怪可爱的嘞。

…

沈书玉走了之后，沈素棠重新坐回去装蘑菇。

她的目光在舞会全场的人们身上逡巡，偷偷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她看到从馨雅和沈书玉加入到一群年轻的小姐少爷堆里，有些不避讳地谈论到她。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看过去一眼，从馨雅立刻躲避似的收回打量她的目光。

沈素棠顽劣的勾唇一笑。

转而把视线移开。就好像她只是随意打量着舞会一样。

果然，她听到从馨雅有些抱怨地跟沈书玉道，“你说沈姑姑怎么想的呀，放着好好的沈家大小姐不当，非得到北京参加什么游行，还嫁了一个穷书生。这回好了，两个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被关进大狱，徒留下这么个小玩意儿寄居在你家。”

沈书玉担忧地看了素棠一眼，见她闭上眼睛好似在欣赏音乐，面色很是平静。应该是没听到这边的话。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