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

“每个高考生的心中，”毛球望着屋内低着头哽咽不语、一脸落寞的顾小锦没由来的感觉有些烦躁，它停顿了一会儿，转过头询问同样浮在一旁、背着手，冷着一张脸，神色却微微动容的景瓷。

“都有这么多苦楚吗？”

景瓷点点头，又摇摇头。

“说实话，虽然来委托我们的高中生有很多多，我还是不能理解人类世界这种选拔制度。”

“每个人的苦楚都不相似，却又本质相同。”

“这很奇怪。”

景瓷十分不解，神色中浮现迷茫。

“我说沧灼老东西，千百年来，你平日喜欢站在渡灵之渊吸食那个众生疾苦，素来不愿意管人类的事儿，也从未插手过人间之事，这回怎的如此想不开，居然甘心被人签订契约，成为一名辅委妖啊？只因为她是命定之人吗？”

毛球轻飘飘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儿，“说谁老东西呢？你就是这么跟你姑奶奶讲话的？我来这儿自然是为了你啊！马上成年了能不能对试炼上点心？！我冥泽好大孙儿可说了，你这把涅槃要是不成功，也别上来了，就在地府给他打工得了。”

“啊？！我才不要呢！”景瓷撇撇嘴，“谁要像他一样，好好的妖怪不做非得当只鬼头子。”

说完景瓷就背着小手傲娇地跑掉了。

徒留沧灼，也就是毛球，背着一对翅膀一声接着一声地叹着气。

是啊，她来此，可不仅仅因为顾小锦是命定之人啊。

“残阳如血，时辰莫追，故人……可昔归。”

……

再次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顾小锦噙着一丝微笑上学了。只是这笑容里，含着那么一抹苦楚。虽然她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心中还残存着那么一丢丢期待。但垃圾筐里被撕了个粉碎的报名单无疑映衬了她的妥协。

有的孩子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妥协，一次次的体谅，长大后，就变成了一个愈发柔软的人，她明白众生皆苦，所以不会强求自己的愿望得到满足。

于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她咽下了苦楚。

这样的人心疼很多人，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才是那个最应该被心疼的人。

如果可以，给他们一个拥抱吧。

这个时候的顾小锦虽然思想学问都处于一个巅峰时期，却只能隐隐有一点感受到不公平的愤怒，但她除了愤怒，无能为力。

如果答应了店长姐姐的要求，成为妖怪委托铺的临时店长，是不是她也能有力量稍稍反抗一下了呢？

其实顾小锦已经有点心动了，只是她现下处于高三。

不对的时机，怎敢做不对的事？

蹦蹦跳跳地走到学校，拿出课本开始补作业，六点三十七、六点三十八……六点三十九！

六点四十！！！

小书一换，英语就变成了早读要用的用来被古文的小黄书。

下一秒，班主任踏着一双运动鞋闪现到了讲台旁边——顾小锦的桌子前面！

瞟了一眼她正在背古诗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到讲台上开始训话——

“早读怎么还没开始？今天是语文还是英语，班里怎么乱糟糟的，课代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