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第七次叩响时,穹顶的射灯突然爆出电火花,将侯亮平的身影切割成碎片投在审判席上。他解开袖扣的瞬间,小臂内侧的烧伤疤痕蜿蜒如毒蛇,那是三年前缉毒行动中为廖典丰挡下燃烧瓶的印记,此刻却在法庭冷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
"正当防卫?"侯亮平的声音像淬火的钢索勒紧空气,他身后的全息屏突然调出M国码头监控——画面里廖典丰的配枪正冒着硝烟,十米外躺着具眉心穿孔的尸体,"当被告扣动扳机时,毒枭查猜已经中弹倒地,请问这算哪门子的‘紧迫威胁’?"
苏白的钢笔在指尖旋转出冷光。他想起昨夜在证物室发现的异常:那支所谓"凶器"的枪械撞针磨损程度,与廖典丰的持枪记录完全不符。而此刻投影中尸体手腕露出的刺青,分明与赵军手臂的条形码同属沈氏制药的编号体系。
"公诉方刻意截取了0.3秒的画面!"他将U盘插入全息终端,慢放镜头里,查猜的右手正从背后抽出微型冲锋枪,"国际刑警最新鉴证显示,死者握把残留的汗液含有致命神经毒素——"
惊雷炸裂般的枪响突然穿透法庭。廖典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声音与那夜在M国码头听见的如出一辙。他摸到西装内袋里的金属挂坠,那是沈楚幼火化时从她颈间摘下的项链,吊坠内侧刻着的经纬度坐标,此刻正灼烧着他的胸膛。
侯亮平突然扯开领带,露出锁骨下方暗红的弹孔疤痕:"就算存在防卫情节,被告在事后伪造现场、篡改尸检报告的行为又作何解释?"他甩出份泛黄的档案,首页照片里法医助理的侧脸让廖典丰血液凝固——那人耳后的弹孔疤痕,与旁听席上戴渔夫帽的男人分毫不差。
"因为真正的尸检报告在这里!"苏清晏高跟鞋跟碾碎地面积水,她从密码箱取出密封袋,里面装着半截烧焦的袖扣,"这是在沈家老宅地下室发现的,经鉴定附着有沈楚幼的DNA组织。而当晚车库监控显示......"
全息投影突然扭曲成雪花噪点,刺耳的电流声中,所有电子屏同步播放起一段隐秘录像:沈楚幼正在与查猜耳语,她撩起长发时,右耳垂的朱砂痣与赵军描述的"青铜面具女人"完全重合。廖典丰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竟是他向沈楚幼求婚的纪念日。
"异议!这段视频未经司法认证!"侯亮平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震翻了法官席的青铜獬豸摆件。神兽独角落地的刹那,旁听席突然站起个戴墨镜的女人,她脖颈间缠绕的淡紫丝巾,正是沈楚幼下葬时陪葬的那条。
苏清晏趁机举起血迹斑斑的笔记本:"这才是原始记录!沈楚幼的日记证明,她长期为沈氏制药向境外输送实验体,而查猜正是人体改造项目的负责人!"她翻开内页,夹着的黑白照片飘然落地——画面里婴儿腕带的编号,与赵军、查猜的刺青组成完整的数列。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水流在彩绘玻璃上蜿蜒成血痕。廖典丰听见手铐链条发出诡异的嗡鸣,那频率与五年前沈楚幼植入他体内的定位芯片共振频率完全一致。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审判不过是沈氏家族清洗计划的序幕,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棋盘上的过河卒。
"请法庭注意!"侯亮平突然掀开制服,腰间赫然绑着排雷管状的金属装置,表盘跳动的倒计时与法庭大钟同步,"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纸面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在气浪掀翻审判席的瞬间,廖典丰看见苏白的翡翠耳坠裂成两半,落地时竟拼出沈氏制药的LOGO。而那尊青铜獬豸在火光中缓缓融化,露出内部精密的生物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的,正是所有证人身上的条形码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