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主陨落后的第七年,玄黄大宇宙的使者终于找上门来。
这一次,他们显然做足了准备。永恒回廊外围的维度屏障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撕裂,六道身影率领着近百名身披玄黄战甲的战士,堂而皇之地踏入了这个宇宙。
为首的两人气息最为恐怖——左边是一位身穿星辰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眸中流转着整个星系的生灭景象;右边则是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她周身的时间流速明显与周围不同,仿佛站在一条独立的时间河流中。
这正是玄黄大宇宙派出的两位宇宙法则级存在:“星穹尊者”与“时溯女帝”。
在他们身后,三位时空级强者呈三角阵型站立,各自掌握着一片区域的时空掌控权。再往后,是一位专门修炼时间法则的“时序使”,以及近百名气息至少达到神级巅峰的战将。
这样的阵容,足以轻易覆灭大多数中等宇宙。
永恒回廊的警报响彻每个角落。神秘四光全员集结,万光战王亲自来到永恒回廊的接待大厅——这里是专门用于与其他宇宙使者会谈的场所,设有强大的法则稳定装置,能防止会谈升级为战斗。
“银光、希灵,你们随我进去。”万汛平静下令,“其他人留守外围,戒备但不挑衅。”
金无尘皱眉:“战王,只带两人会不会……”
“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万汛整理了一下战袍,“而且系酴兰那边肯定也感知到了,他不会坐视不理。现在的情况很微妙——玄黄来者忌惮系酴兰的领域,但又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看向海娜:“你留在控制室,通过监控观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海娜点头:“我明白。”
高维会谈
接待大厅内,双方分坐长桌两侧。
玄黄大宇宙这边,星穹尊者与时溯女帝坐在主位,三位时空级强者立于身后,时序使则安静地站在角落,他的目光一直在大厅各处游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万光战王这边,只有他、银光和希灵三人。但银光的剑始终半出鞘,希灵的净化领域悄然覆盖整个大厅,万汛本人则散发着温和但不容侵犯的法则波动。
“万光战王,”星穹尊者率先开口,声音如星辰运转般浑厚,“许久不见。上次秩序之主来访,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确实不愉快。”万汛坦然承认,“他想强行接管这个宇宙,我们拒绝了。之后他自行离去,再无音讯。”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秩序之主确实“离去”了,只是方式比较彻底。
时溯女帝轻笑一声,她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回响,仿佛从不同时间点同时传来:“自行离去?可我们在秩序之主最后传来的影像中,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领域,还有五道身影。”
“那可能是其他访客。”万汛面不改色,“宇宙很大,偶尔会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比如我们?”星穹尊者接话。
“如果诸位是来友好交流的,自然是贵客。”万汛微笑,“如果是来谈‘接管’或‘统治’的,那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这个宇宙,有它自己的守护者。”
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
三位时空级强者中的一位——一个全身覆盖着青铜战甲的高大男子——向前半步,沉声道:“万光战王,你应该清楚双方的实力对比。我们这次来的阵容,足以在三个宇宙日内荡平你们的反抗力量。”
银光的剑完全出鞘了,剑锋指向青铜战甲男子:“你可以试试。”
希灵轻轻按住银光的手,温和但坚定地说:“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不只是为了展示武力。”
时溯女帝赞赏地看了希灵一眼:“这位姑娘说得对。我们确实不是来开战的——至少不是首选。”
她顿了顿,继续道:“秩序之主的陨落,玄黄大宇宙已经确认。但我们不打算为此复仇,因为那是他自找的。不过,这件事也让我们意识到,这个宇宙似乎……不太欢迎外部势力。”
“我们欢迎友好的交流,拒绝强权的干涉。”万汛重申立场。
“理解。”星穹尊者点头,“那么,我们来谈点实际的。玄黄大宇宙愿意承认这个宇宙的独立地位,甚至可以在你们与暗影阵营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一些……小小的补偿。”
来了,真正的目的。
“什么补偿?”万汛问。
“三个条件。”时溯女帝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开放三个维度作为通商口岸,允许玄黄商队往来贸易;第二,每千年上缴一份‘宇宙本源样本’,用于学术研究;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我们需要在这个宇宙设立一个观察站,派驻少量研究人员,研究你们独特的法则结构——特别是那个银白色的领域能力。”
万汛心中冷笑。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过分。
通商口岸听起来合理,但玄黄商队里混进几个间谍甚至特战队简直易如反掌;宇宙本源样本更是涉及到宇宙核心机密;至于观察站,那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监视哨。
“第一个条件可以谈,但需要严格审查机制。”万汛开始讨价还价,“第二个条件不可能,宇宙本源涉及根本安全。第三个条件……我们不需要外部观察站,但可以定期举办学术交流会议。”
“万光战王,”青铜战甲男子声音转冷,“你似乎还没认清形势。我们不是在请求,是在通知。”
银光已经站了起来,剑尖凝聚出斩断时空的锋芒:“那我也通知你们——再进一步,就开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控制室里,海娜正紧张地盯着监控画面。她知道自己不能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凑近屏幕,想看清那些玄黄来者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时序使,突然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屏障,直接落在了控制室的方向。
他的眼睛变得一片纯白,时间法则在其中疯狂运转。
“有趣……”时序使低声自语,然后转向时溯女帝,“女帝,我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时溯女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挑:“哦?时间亲和体质?而且似乎还有创造法则的天赋?”
星穹尊者也注意到了:“很纯净的灵魂,没有被这个宇宙的战争污染。年龄……不到二十个标准宇宙年?潜力巨大。”
万汛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海娜只是远远观察,竟然会被专门修炼时间法则的时序使发现。
“那是我的学生。”万汛平静地说,“还请诸位不要打扰她。”
“学生?”时序使笑了,那笑容中有种令人不适的贪婪,“万光战王,我愿意用三件时空级宝物,换这个女孩。她跟我回玄黄大宇宙,我会收她为亲传弟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万汛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说了,她是我的学生,不会交给任何人。”
“那就再加一件宇宙法则级的‘时光沙漏’。”时序使加大筹码,“你应该清楚,时光沙漏在你们这个时间法则不完整的宇宙意味着什么——它可以让你们在关键时刻多一次机会。”
这个条件让星穹尊者都微微侧目。时光沙漏即使在玄黄大宇宙也是至宝,没想到时序使为了一个女孩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
但万汛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可能。”
时序使的笑容消失了,他的声音变得阴冷:“万光战王,我劝你再考虑考虑。这个女孩的时间线很特别,她身上纠缠着这个宇宙的命运节点。如果跟着我,我能帮她避开那些危险,甚至……”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甚至让她成为我的伴侣。以她的天赋,配得上这个位置。”
控制室里,海娜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煞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战王要她躲起来了——自己竟然成了谈判的筹码,不,是猎物。
万汛缓缓站起身。
整个接待大厅的法则开始震荡,无数光之符文从他身上浮现。银光和希灵也进入战斗状态,净化领域与剑意领域同时展开。
“时序使,”万汛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雷霆之怒,“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再说一遍,就是宣战。”
星穹尊者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时序使的要求过分了。但时溯女帝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控制室方向,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女帝,”时序使转向时溯女帝,“我请求将这个女孩加入谈判条件。只要得到她,我愿意放弃其他所有要求。”
“你确定?”时溯女帝问。
“确定。”时序使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我能看到她时间线上的未来——她将是这个宇宙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掌控她,就等于掌控了这个宇宙一半的命运。”
这句话让万汛心头一紧。时序使竟然能看穿到这种程度!
星穹尊者终于开口了:“时序使,你的私人要求,不能代表玄黄大宇宙的立场。”
“那就代表我个人的立场。”时序使寸步不让,“我以个人名义提出交易:用时光沙漏加上我所有的收藏,换这个女孩。而且我保证,她会得到最好的培养,甚至可能在未来成为时间法则的执掌者之一。”
“然后呢?”万汛冷冷地问,“让她成为你的傀儡?你的玩物?你的……小妾?”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杀意。
时序使笑了:“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会尊重她,爱护她,给她一切想要的。毕竟,如此纯净的时间亲和体质,整个多元宇宙都难得一见。”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银光的剑已经锁定了时序使的每一寸时空轨迹,只要对方再有一句不敬,他就会出手——即使明知不敌,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希灵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净化某个存在,从灵魂层面彻底抹除。
而万汛,做出了最后的表态。
“那么我也以个人名义回应你,”万汛一字一句地说,“海娜是我的学生,是这个宇宙的未来,是无数生命希望的寄托。谁敢动她,就是与这个宇宙所有守护者为敌,与我万光战王——不死不休。”
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永恒回廊的法则开始向他汇聚。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收回刚才的话,继续谈通商口岸的事;第二,开战。我以宇宙法则守护者的名义保证——如果开战,你们六个人,至少要留下三个陪葬。至于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宇宙,看你们的本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实力展现。
星穹尊者和时溯女帝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确实忌惮系酴兰那个诡异的领域,但更忌惮的是万汛此刻展现出的决绝——那是一个守护者准备拼命的信号。
而且他们能感觉到,永恒回廊深处,还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其中一道银白色的气息,正是秩序之主影像中记录的那个领域的主人。
系酴兰,也在关注这里。
“时序使,”时溯女帝最终开口,“收回你的要求。那个女孩,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女帝!”时序使不甘。
“我说,收回。”时溯女帝的声音带上了时间法则的威压,“除非你想一个人面对这个宇宙的两位法则守护者,还有他们麾下的所有战力。”
时序使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低头:“……是。”
他看向控制室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遗憾与不甘,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星穹尊者重新看向万汛:“那么,我们继续谈通商口岸的事。关于审查机制,可以详细谈谈……”
会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战争真的只差一线。
而在控制室里,海娜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宇宙层面的棋局中,竟然如此重要,又如此脆弱。
她想起金无尘老师临走前说的话:“你的未来,会很精彩。”
现在她明白了——精彩,往往伴随着危险。
但她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在这个宇宙,有人愿意为她拼命,有人愿意为她与神明为敌。
这份守护,值得她用一切去回报。
海娜擦去眼角的泪水,重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未来有多少危险,无论命运如何安排,她都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别人用生命来保护她,强大到能够守护那些守护她的人。
这是她的誓言,对老师,对战王,对这个宇宙。
而对面的时序使,在会谈的间隙,依然会偶尔瞥向控制室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
有些事,表面上过去了。
但在时间的长河里,因果才刚刚开始纠缠。
战争或许不会在今天爆发,但种子已经埋下。
而海娜的命运,也在这一刻,与更广阔的宇宙舞台,更深邃的时间长河,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温室中的花朵。
她是风暴眼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