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长长的白色东西

　　凌乱的医院里，灯光时不时地闪烁，灯光之下却有三个小孩奔跑。

　　30！

　　“王霖泽都怪你！要不是你选的到废弃医院里面冒险，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吗？”欧阳清宜说。

　　29！

　　“怪我干嘛？队长又不是我，我也只是看在这个副本新出的份上给百芸提意见，鬼知道她真选了！”王霖泽喊。

　　28！

　　“别吵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啊！”百芸说。

　　27……

　　三人跑到住院部同一楼层的一个房间的柜子里，柜子的空间看上去虽小，却正好可以容下这三个孩子，他们在里面喘着大气，等待弹窗上倒计时结束。

　　“这个新副本没想到会这么刺激……”王霖泽喘气。

　　百芸：“你还好吧？这个AI空间的真实性挺高的，如果实在太害怕可以退出。”

　　欧阳清宜：“我没事…玩到现在你们都没有走，那我不会先退……”

　　“开始咯！希望你们已经躲好了！”NPC的语音在耳边响起。

　　柜子里，孩子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们这一次选的副本难度高，才刚刚推开手术室的门就要经历一次躲藏。

　　以为只要躲过一分钟就行了，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开门声响起，NPC第一个进的是他们所在的房间。

　　王霖泽：“怎么回事？今天运气这么差的吗？”

　　百芸：“这游戏没有音量显示器应该不……”

　　NPC突然打开了柜门。

　　“啊啊啊啊啊！”三个孩子几乎同时尖叫，迅速扯下VR眼镜。

　　“不对啊……它不应该站在房间门口看一眼就走开吗？”百芸深呼吸。

　　王霖泽：“就是啊！这个鬼该不会是有人控制的吧？太吓人了！”

　　“呜哇哇哇哇——”

　　欧阳清宜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哭，已经结束了。”百芸抽两张放在桌上的纸巾给欧阳清宜擦眼泪。

　　百芸书房门开了。

　　“孩子们玩的怎么样？”王阿姨站在门口，注意到欧阳清宜的表情立即抱她，“小清宜怎么哭了？王霖泽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妈我没有！不信你问百芸！”王霖泽站起。

　　“阿姨，我们就是玩游戏被吓到了。我爸爸回来了吗？”

　　“你爸爸？百警官他刚刚说接到了棘手的事情，恐怕要晚点回来。”

　　百警官，也就是百芸的爸爸，是一位出色的警察，因为爸爸的出色，百芸也明白他每天都会非常晚回家。

　　“哦……那我能先看一会儿电视吗？”百芸低头，肩膀微微垮下，走向客厅抬头转身询问。

　　“当然可以，但不要看太久。”

　　得到了王阿姨的同意，百芸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这个点正好晚间社会新闻开播。听到电视声，欧阳清宜和王霖泽也来到客厅。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近日，鮀城广福区接到群众报警，在兴德医院发生多起人员伤亡事故，经公安调查，初步认定为轻生。相关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请广大民众不信谣不传谣，详细情况以警方正式报道为准。”

　　“诶？”对百芸来说，新闻突然播放凶杀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她在一个医院外的镜头里看到了父亲以及……在警戒线后、医院玻璃门后的白色人影。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姨我出去玩一会儿。”话音刚落，百芸拎起一个斜挎包跑出家门。

　　“你这孩子，这么晚出去干什么？”王阿姨试图拦住百芸，没成功，看着她离开屋子。

　　兴德医院离家小区不远，出了小区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就可以看到医院大楼，在红蓝闪烁的灯光下，百芸看到了父亲，她扶着斜挎包从人群中挤进去，站在一处找父亲的身影。

　　在外面维护秩序的警察中有一人看到并认出了她：“这不是百警官的女儿吗？怎么来这了？”

　　“陆叔叔好，我爸爸在里面吗？我感觉里面好像很不对劲……我能进去吗？”

　　“你爸爸在里面工作，不要进去打扰了。”陆本清蹲下。

　　“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他工作，也不会随便乱跑，就在公共区域看看。”

　　“这……”陆本清低头思考片刻，“好吧，你听好了，进去之后被警戒线封住的地方不要去，也不要乱动任何东西。”

　　“好。”百芸被允许带进了医院内。

　　两人刚进封锁院区，百芸便从斜挎包里取出一把略小的三清铃，铜铃在她手中摇得叮咚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十分清晰。

　　“这个铜铃是干嘛用的？”陆本清右手握着她的小手，眼睛时不时看向那把三清铃。

　　“吓退坏东西用的，”百芸环顾周围，没有抬头看他，“我在电视里看到有个长长的白色东西在这里面。”

　　“电视机里讲的不全是真的……”

　　铜铃声源刚到2楼，白色的人影突然在百芸面前向右闪去。

　　“那里！”她松开原本被牵着的手，猛地往楼梯口右边跑去。

　　“不是说不乱跑的吗？！”陆本清原本要追上去，对讲机却先一步响了。

　　“陆本清，住院部三楼西楼走廊需要支援，收到请回答！”对讲机里是百警官的声音。

　　“……”陆本清迟疑半秒，“收到，马上到。”

　　而百芸在追逐人影时急忙把三清铃换成八卦罗盘，生怕自己找不到，仅凭肉眼观察无法确定位置。

　　罗盘的指针不断旋转，直到把她带到没被封锁的四楼手术室门前才停下，手术室的门关着。

　　她总感觉面前这一幕好像前不久就看到。

　　百芸收起罗盘，用一截桃枝蘸了点瓶装的清水，踏着母亲留在书上写的禹步，背着书里写的《净天地神咒》在门口周围洒水，她不知道自己的步子对不对，也因为她终究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学生，骨子里还是会恐惧、害怕，有时会踩错。

　　背完后，她又摇起三清铃，颤抖的手推开了手术室门。

　　手术室里大号无影灯悬在手术台上方，除了它再也找不到其他亮着的光源，手术台后白色的人影背对着门，她真正看清那个人影的样子。

　　那看上去像是一位年轻的男性，百芸看到的白色来自他身上穿的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上还沾着血， 脚下明显没有影子。

　　百芸停下手中的动作，心口有点沉。

　　“你……好。”片刻的寂静过后，她先开口。

　　面前的鬼魂听到声音转身向后看，他的脸被损坏得很严重，大面积的红色分不清那一部分是血，那一部分是肉。

　　“你为什么……在这？”百芸克服心里的恐惧，声音仍然颤颤巍巍，“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后半句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那鬼魂对着百芸猛地向前扑。

　　“危险！”

　　百芸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无法动弹，身体却被谁往旁边拉了一下，铜铃从手中脱落，整个人往后倒瘫坐在了地上。

　　“你想对这孩子做什么？”她背后传来斥责的女声，转头一看，那人看上去黑乎乎的，嘴唇有些发紫，深色的眼睛死死瞪着鬼魂。

　　刚扑空的鬼魂重新站直，看了一眼她们，离开手术室。

　　“不许跑！”百芸刚起身想追上去，手臂被拉住。

　　“你连刚才的情况都反应不过来还怎么抓他？”女鬼的声音不大，可百芸却感到了比刚才强得多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要以为你在这里随便乱跑没人知道。现在跟我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拉着百芸从四楼楼梯口往下走。

　　“你放开我！”百芸试图把手抽出来，见没有成功她试图用另一只手拿出糯米砸女鬼，在她终于费力打开袋子，糯米还没拿出来她就被女鬼往前拽开了手。

　　“你现在已经到了一楼大厅，外面都是警察，他们看见的你。”女鬼最后看了她一眼，“赶紧走吧，不要掺和到这件事里！”

　　然后她也离开了。

　　“站住……”

　　“百芸？你怎么在这？”百芸刚想抓住她，却听到身后父亲的声音。

　　“爸爸，刚刚有脏东西……”

　　“我们现在回家，之后不准再来打扰爸爸工作。”

　　“可是爸爸……”

　　百芸被父亲从医院带出来，回家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医院，那个女鬼在警戒线外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