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严予初依旧早出晚归,行程满得像连轴转的陀螺。不过,让人有点小窃喜的是,他回这个家吃晚餐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但也仅仅是吃晚餐而已。
大多数时候,餐桌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陈秋然默默扒饭,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严予初吃饭的样子很优雅,慢条斯理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筷子,莫名地……性感。
陈秋然赶紧低下头,狠狠地扒了两口饭,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
阳光好得不像话,陈秋然觉得自己再宅下去,骨头都要长蘑菇了。必须出门!放风!她火速锁定了几家网红咖啡厅,挑了条显瘦的裙子,又给自己撸了个伪素颜妆,美滋滋地出了门。
咖啡厅里简直是把整个东南亚搬了过来,绿植多到爆,空气里都是那种湿漉漉的草木香。陈秋然直奔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假模假式地掏出一本书,眼睛却不老实地到处瞟。
“我去……不会吧?”陈秋然突然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心跳都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拿旁边那盆巨大的龟背竹当掩体,贼兮兮地往声音那边瞅。
妈耶!真是严予初!他旁边还坐着个女生,陈秋然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就觉得……嗯,挺有气质的。好像在哪本杂志上见过?是个设计师?
DNA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陈秋然掏出手机,开启吃瓜模式。原来,对面那女生叫安若羽,还是个什么瑞华和SN联名珠宝大赛的冠军,厉害了word姐!
“哇,真是才貌双全,绝了……”陈秋然忍不住小声嘀咕,眼睛却像雷达一样,牢牢锁定安若羽。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看样子是在讨论什么新项目,隔得太远,陈秋然听不清,只能干着急。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严予初竟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陈秋然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举起手里的书挡住脸。
还好,还好,她手里这本大部头的《西方哲学史》够厚,严予初应该没认出来……吧?
她心虚地把书举高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书页上方偷偷观察。
她摸出墨镜戴上,心想这算哪门子事儿?纯属偶遇,搞得跟她跟踪狂似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陈秋然刚准备放下手中的咖啡,来个“神不知鬼不觉”撤退。结果,一个身影直接挡住了她的阳光。她低着头,还没看清是谁,就发现左右两边都被堵死了,退无可退。
一抬头,陈秋然傻眼了,啧……这不是……
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她的“头号攻略目标”——宋知惜!真是活见鬼了,几年不见,这家伙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就是气质上更……更像个熟透了的、行走的荷尔蒙了。
陈秋然倒吸一口凉气,墨镜差点滑到鼻尖。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宋知惜!
几年不见,这家伙……怎么感觉更勾人了?
陈秋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打转。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禁欲又撩人的味道。肩宽腰窄,那双大长腿……啧啧,简直了。
“好巧。”宋知惜的声音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琴弦在陈秋然心上拨了一下。
巧?巧个鬼!陈秋然腹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飞快地回忆着,当初自己是怎么“攻略”这家伙的。
逃课、做小跟班、淋雨、夏令营看流星……甚至还在校园演奏会上当众跟他表白!
现在想想,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陈秋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时候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对做任务还抱着一股蜜汁热情,打了鸡血似的,结果呢?统统没用!
最后,她还不是灰溜溜地听了陈守忠的话,出国留学,跟系统解绑了攻略对象……
往事不堪回首,陈秋然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是……挺巧的。”陈秋然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眼神闪躲,不敢和宋知惜对视。
宋知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陈秋然困在了座位和他之间。
这个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
陈秋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还夹杂着一丝丝烟草味儿,要命…
宋知惜也愣了下,他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陈秋然,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陈秋然看他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挪窝了,她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又硬生生坐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巧啊,你也来喝咖啡……” 尬聊,尬聊,除了尬聊还能干嘛?
宋知惜顺势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目光扫过她这身“装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哟,墨镜、帽子,全副武装的,你这哪是来喝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查岗’的呢。”
这话说的,陈秋然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他以前是这路数的吗?记得是个高冷男神来着啊!
“你别瞎说。”陈秋然压低声音怼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小情绪。
“哦?”宋知惜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落在严予初那桌,他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那你一直盯着那边看什么?难不成……那男的是你家那位?”
陈秋然感觉后背嗖嗖冒冷风,像被他看穿了似的,心底那点小九九乱成一团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不不不…… 不是…… 我和他,不认识!”
话一出口,陈秋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我真是脑子进水了,跟他解释个鬼啊???
宋知惜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陈秋然,他有一肚子疑问,想问个清楚,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当初她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所有同学都不知道她的消息,真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
“我倒是有点不认识你了。”宋知惜往后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
陈秋然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也不想明白,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说着就要起身开溜。
宋知惜眼疾手快,起身想抓住她,但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属兔子的吗?跑得也太快了!
陈秋然内心os:开玩笑,我在国外可是躲过子弹的!跑起来当然快!
……
另一边。
安若羽正端着咖啡,笑意盈盈:“严总,这次真是太感谢您邀请我回来做嘉宾了。对了,我还想把师兄介绍给您认识,他在S国好几个奢牌都担任过创意总监,经验特别丰富,要是能请他来做今年比赛的评委……”
说着,安若羽侧头往身后一指,惊喜道:“哎?师兄!这边。”
宋知惜刚转身,就听见安若羽的声音。他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若羽。”
安若羽的目光落在桌上两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咖啡上,挑了挑眉:“嗯?还有别人?”
“没人,”宋知惜耸了下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刚碰见我初恋了。”
安若羽盯着他看了几秒,试探着问:“那你……要去追吗?”关于这位“初恋”的传闻,她也略有耳闻。据说当年两人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如胶似漆,后来却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分开的时候,那女生直接玩起了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师兄还这么在意吗?
宋知惜的目光落回安若羽身上,轻描淡写地说:“她人在江沅市,跑不了。先聊正事吧。”
“还在意呢!”安若羽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笑得更甜了,“这边,师兄。”她领着宋知惜走到严予初面前,落落大方地介绍:“严总,这是我师兄,宋知惜。师兄,这位是SN集团的严总。”
严予初起身,朝宋知惜伸出手,声音低沉有力:“严予初,幸会。”
宋知惜回握,目光在严予初身上停留了一瞬,这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个简单角色。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淡淡:“宋知惜,幸会。”
严予初开门见山:“宋先生,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宋知惜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华瑞的联赛?”
严予初点点头,语气诚恳:“是,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想请宋先生帮我设计婚戒。”
婚戒?宋知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陈秋然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他下意识地朝咖啡厅门口看了一眼,却只捕捉到一抹仓皇逃离的背影。
……
陈秋然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她摘下墨镜和帽子,狠狠地拍了拍胸口,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见鬼了!这都能认出来?!”陈秋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都快把自己的脸给遮完了!而且,她自认这几年变化挺大的,气质都变了,他怎么还能一眼就认出她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呸呸呸!什么心有灵犀!陈秋然赶紧把这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好好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