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矿山（9）

车向矿山驶去。沈俏坐在后座中间，左边张启山右边二月红。到了山脚四人穿过密林，齐铁嘴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张启山第一个钻了进去，沈俏跟在他身后，手按在红颜刀柄上，二月红在她身后，齐铁嘴被夹在中间。

矿道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垂直向下的入口。两名士兵先下去探路，壁上的人脸机关触发，两人坠落，暗箭从墙壁中激射而出。张启山没有犹豫："我带队下去。"沈俏跟着他沿壁而下，掌心贴着粗粝的石面，感觉到石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持续的、缓慢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底下跳动。

落地后众人淌着积水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一道半开的石门，二月红走到门前，手指沿着门框摸了一圈，在右上侧摸到一块活动的砖按了下去，石门缓缓滑开。门后是一间嵌满夜明珠的墓室，中央立着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像，地上散落着陶片和骨骸。墓室有四个出口，齐铁嘴掏出罗盘又撒了铜钱，脸色发白："四条全是凶。"沈俏走到四个入口前逐个蹲下来看地面，然后站起来指着第二个："这个，灰最薄。"张启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进去。1

通道尽头是一间日本人留下的办公室，散落着日文文件、干涸的钢笔和一张标满符号的矿山平面图。二月红站在桌边翻了翻文件："他们早来了不止一年。他们在找陨铜。"

穿过办公室继续深入，一条长满"头发"的矿道横亘在面前。黑色的细丝从石壁每一道缝隙里垂下来。老矿工走在最前面，他眼盲看不见那些发丝，等他碰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发丝钻进他的皮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张日山伸手去拉，只拽回来一截空衣袖。张启山蹲下来看了片刻发丝的走向，站起来说了一句："绕不过去。烧。"沈俏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四人举着火从发丝垂落的空隙中穿过去。发丝被火焰逼退后在头顶重新聚拢，像无数只眼睛在半空中看着他们。

穿过发丝阵后，四人搬开碎石来到一扇拱门前。门楣上的字迹被潮气侵蚀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沈俏站在二月红身边，抬头看着那行字。张启山站在她另一侧。过了几息她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二月红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迈步走进了拱门。另外两个人跟着她走了进去。

穿过拱门之后是一个分岔口。张启山解开腰间的丝线缠在腕上，把另外两卷递给二月红和齐铁嘴："分头走。两个时辰，原路折返。"张启山走进了最左边的甬道，沈俏跟在他身后。二月红走进了中间那条。

张启山带着沈俏在窄道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侧的石壁越来越光滑。他忽然停住了，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沈俏快步走到他身边，看见他的脸色在火光里白了一度，瞳孔微微涣散。他抬起手绕到后颈，指尖摸索着插进发根，猛地往外一抽——一根黑色的细丝被他从皮肉里生生拽了出来，带着血珠。他的身体往前晃了一下，沈俏伸手撑住了他的手臂。他撑着石壁站了两息，呼吸粗重但渐渐平稳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根发丝，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碎。"走。"他站直身子，偏头看她，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