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矿洞顶端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
沈俏抬头。无数发光的不明生物从洞顶铺天盖地地涌下来,翅膀薄如蝉翼,泛着磷火般的幽蓝光点,像一片活着的星屑朝他们倾泻。那些东西从石壁的每一条裂缝中钻出来,层层叠叠,遮住了洞顶的黑暗。
张启山一把抽出火折子点燃了。火焰腾起的光让那片幽蓝生物猛地四散,在空中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圆洞,但立刻又聚拢回来,绕着火光的边缘盘旋,嗡嗡的低响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耳朵里。张日山护着齐铁嘴后退,陈皮动了——他左手腕一抖,九爪钩无声无息地甩了出去。钩尖精准地钉入洞顶岩缝,铁链绷直,他整个人借着那一钩之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右手连发三颗铁弹子,弹子在虫群最密处炸开三团蓝花。落地时钩尖已经收回腕间,铁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沈俏抽出了红颜。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了一线薄寒,她反手一刀削落扑向张启山肩侧的一片虫群,断翅簌簌落下,幽蓝的鳞粉在刀身上溅开又熄灭。那些东西落在她袖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矿蛾,但比寻常的飞蛾大了数倍,翅膀边缘呈锯齿状,带着微弱的磷光。1
陈皮这操作也太丝滑了吧
"是矿蛾。"张启山的声音从火光后面传来,他手里的火把往前猛地一挥,靠近的虫群被火焰逼退,嘶嘶作响,"被什么东西喂大的。"
沈俏没有接话。她的刀锋不停,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支火折子,咬开盖子点燃了,双手持着刀与火,护在张启山和齐铁嘴之间。虫群被火光逼退片刻又聚拢,往复不断,像某种有意识的围猎。陈皮在她侧后方蹲着,九爪钩已经收了回来,铁弹子换了一种打法——不再连发,而是一颗一颗地瞄准最密处打进去,每一颗都准确地在虫群中心炸开一小片蓝花。打空的间隙,他又甩出九爪钩,钩尖从虫群边缘扫过,一带就是七八只矿蛾被铁链绞碎,翅膀的蓝光在链子上熄灭又亮起,像一串短暂燃尽的星火。
"退。"张启山把火把往虫群最密处一送,火焰爆开一团,虫群被轰出一个缺口。他反手拉住沈俏的手腕,把她往出口的方向拽了一步。沈俏没有挣扎,一边后退一边挥刀护住两人身侧。张日山已经半拖半拽地把齐铁嘴往窄缝的方向推了,齐铁嘴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咒文,腿已经软了,但被张日山拎着衣领硬生生塞进了窄缝。
陈皮断后。他的铁弹子已经见底了,九爪钩在他手中却越使越利落。钩尖掠过之处,矿蛾的断翅和磷粉纷纷洒落,铁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暗影,收放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最后一只靠近的矿蛾被钩尖刺穿翅根甩出去之后,他侧身滑进了窄缝,铁链在他手腕上绕紧收好,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
沈俏是最后一个退进去的。她侧过身子,红颜横在身前挡住窄缝口,左手还持着那支快燃尽的火折子。虫群追到窄缝边缘便停住了,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在洞口边缘盘旋了片刻,慢慢退回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