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矿山（3）

老头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靠近矿坑的入口。几人淌水走进去，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沈俏走在中间，手按在红颜刀柄上，每走一步都留意着脚下——水底有碎石和锈蚀的铁片，踩上去吱嘎作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面前出现一道铁栅栏，锈迹斑斑，将矿坑一分为二。铁栏后面立着一尊神像，大约半人高，石雕的轮廓已经被潮气侵蚀得模糊了。神像面前摆满了祭品——水果、干肉、香烛，有几样还算新鲜，像是最近才放的。

沈俏站在神像面前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她伸手碰了一下神像底座边缘的泥土，指尖沾了一点湿润的灰，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看了一眼神像底座底下的阴影。然后她退回到张启山身边，偏过头，低声说了两个字："新土。"

张启山的目光从神像移到她脸上，又落回神像底座。他蹲下来，用刀尖拨开底座边缘的浮土，下面露出一截新埋的麻绳。绳头编着复杂的结扣，颜色还是浅的，埋下去不超过三天。

他看了片刻，站起来，对齐铁嘴说了一句："开锁。"

齐铁嘴蹲在铁栅栏前面鼓捣了半天。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两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咔嗒一声轻响，锁弹开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铁丝收回去，低声说了一句："这锁是新的。"

张启山推开铁栅栏，侧身走了进去。沈俏跟在他后面，陈皮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张日山护着齐铁嘴走在最后。

绕过神像继续深入，眼前豁然出现一大片废弃的矿区。矿车锈蚀在轨道上，有几辆侧翻在地，车轮早已转不动了。工棚坍塌了一半，横七竖八的木料散落一地，上面蒙着厚厚的灰。沈俏在一辆翻倒的矿车旁边停了一步——车斗底部有一个脚印，半旧的靴底纹路，边缘清晰，是最近留下的。她没有声张，只把那个位置暗暗记在心里。

穿过废弃矿区，前方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风从洞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比方才的铁锈和潮气更浓，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腐烂了很久还没烂完。

齐铁嘴站在洞口前死活不肯再走了，捏着铜钱的指节发白："大凶，真的不能进。佛爷，你听我一句——这个洞，卦象是满的，全是凶。"他的嘴唇有些发抖，眼睛盯着洞口的黑暗，像看见了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张启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俏。沈俏站在洞口旁边，指尖贴着洞壁的岩石慢慢滑过，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凉意，和前两天在火车上摸到那枚青铜指环时的触感一模一样。她收回手，没有说话，朝张启山点了一下头。

张启山率先走了进去。沈俏跟在他身后，陈皮走在她旁边。少年右手扣着铁弹子，左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微鼓起来一截——那是他的九爪钩，细长的铁链缠在手腕上，钩尖收在掌心，随时可以甩出去。张日山在后面推了齐铁嘴一把，齐铁嘴踉跄着跟进来，嘴里的念叨声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停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