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沈府办喜事,吴老狗也去凑了热闹。他对黑背老六本就好奇,而能拿下他的那位姑娘,他更好奇。
听闻沈俏前阵子修理了一通闹事的人,还把人丢在门口示众,扬言再有人闹事便直接砍脑袋,不少人心思便歇了。黑背老六回来后,又把背后撺掇的人揪了出来,砍掉手指,说下次便取脑袋。行事利落,当真一家人。
好奇催着吴老狗来到隔壁看热闹,一睹姑娘芳颜。这一眼便叫他着了迷——清冷明丽,像枝头初绽的白梅,黑背老六当真好福气。于是挖墙脚的心思愈演愈烈,翻来覆去只一个念头:他要加入这个家。2
小狗想要小狗得到
近来长沙城新上任了一名副官,叫张启山。沈俏与他有过三面之缘。
头一回,她在酒馆前晒太阳,张启山恰好打马经过,身影一挡,遮了她满身的暖光。两人对上视线,谁也没开口。第二次,张启山追着逃犯闯进酒馆,沈俏当是采花贼,拎着红颜便动起手来,过了几招才弄清是误会。第三次,张启山专程来交朋友。
沈俏倚在柜台边,闲闲地问了一句:"来点酒?"
他摇了摇头,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叫张启山,想跟你交个朋友。"
胆子倒是不小。好在今日她家刀客不在,否则怕要见血。这几句话,是他们三面以来说过最多的。
"我叫沈俏。不过,我交朋友可不这么草率。"
张启山也不急,安静地站了片刻,才开口:"近些日子长沙不太平,你多留意。"
沈俏弯了弯唇角:"多谢。"
长沙的几方势力自然耳听八风。张启山想做的事,几大家族暗中通过气,只要不损及各自的利益,便不会出手阻拦,甚至有人乐见其成——毕竟如今的布防官,大家都不太满意。
沈俏略一思忖,轻声道:"若有需要,我家六哥可以帮忙。"
话说得随意,分量却不算轻。
夕阳西沉,街边的叫卖声渐渐远了、淡了,被暮色一口一口吞尽,只余下男人眼底说不清的情愫。沈俏唤清风取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张启山,一杯端在手中,仰头朗声道:"作为朋友,祝你旗开得胜。"
张启山怔了怔,随即扬起嘴角。酒杯相碰,清响一声,耳根的热意也不过如此。
"那就借朋友吉言。"
小狗嘤嘤地唤着,沈俏顺着声响来到墙根,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缩在墙角,旁边是一道狗洞。她记起隔壁是吴家,近几年长沙新起的势力,道上称狗五爷——果然,家里是养狗的。
说到势力。长沙本地的老牌地头蛇,是几个实力深厚的家族组成的老九门,不乏其中掺水凑数的。张启山同她提过,事成之后想大干一番,她猜是重新洗牌。看来用不了几年,长沙要变天了。
思绪被怀里小狗的轻咬拽回,大约是听见了主人的声响。下一秒,头顶传来少年清冽的嗓音:"不好意思,小狗给你添麻烦了。"
长沙大名鼎鼎的狗五爷在爬墙头。沈俏不禁轻笑,仰头道:"不麻烦,喜欢还来不及。不知有没有幸知道五爷家这小狗的名字?"
吴老狗被小姑娘软软的嗓音晃了一下神,嗓子发哑:"沈家妹妹叫我五哥就好,邻里邻居的,不必客套。至于这狗,叫三寸钉。"
沈俏有些诧异,没料到这五爷竟这般和善。不过他说得也在理,便顺着接了话:"既然五哥这么说,妹妹就不见外了。五哥叫我阿俏便好。"
一声"五哥"、一声"阿俏",哥哥妹妹的称呼便这么搭上了线。只是隔墙说话终究不便,沈俏邀他到院子里一叙,吴老狗自然欣喜应下。
沈俏好品茶,尤爱花茶,最钟意的是茉莉花茶。是以沈家最高的待客礼遇,便是一壶上好的茉莉花茶。吴老狗得知后喜不自胜,坐在石凳上,看小姑娘沏茶时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便入了迷。
两人聊着聊着便忘了时辰。大门被推开时,才恍然回过神来——天边已染了昏黄,刀客踏着一身暮色,从门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