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又赶了几日,回归军中。
营地之中,黄沙飞舞,马蹄声如雷鸣般激荡着空气,战鼓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士兵们在广阔的校场上刻苦训练,他们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的树叶,随风而动,却又坚韧不屈。
在这寒冷刺骨的空气中,尘土被扬起,覆盖了他们的脸庞,汗水又将其冲刷成一道道沟壑,使得每个人都显得模糊不清。
然而,在这模糊的面庞上,却有着一双双闪烁着坚毅与骄傲的眼睛,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铁血本色。
木易从马上翻身而下,从他面前走过的士兵们都在低声欢呼:“将军回来了!”
木易应着,挥手让他们继续操练,脸上却露出真心的笑容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中军大帐内,木老将军身着战甲,正襟危坐于案前,专注地书写着奏章。
一道轻快的身影闯了进来,木易身穿一袭素雅的便服,恭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老将军闻声抬头,那满头白发与胡须如雪般洁白,他放下手中的笔,关切地问道:“家中可安好?”
“一切安好。”木易回答道,“军营中的事务是否顺利?如此紧张的操练,难道是有出征的计划?”
老将军沉吟片刻,说道:“就在前两天,有一小股倭寇前来侵犯,不过已经被我们击退。你觉得呢?”
木易轻蹙着眉头,沉声道:“看来倭族王庭的内斗已尘埃落定,只是不知这次来犯之敌有多少兵马,可曾抓到活口?”
“确实擒获了两名倭寇,你去审问一下。”老将军站起身,缓步走向一旁,接着说道:“这儿还有一封信,你也一并过目。”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木易。
木易接过那封密件,却发现其中内容令人震惊。
信中寥寥数语,却透露出一股沉重的氛围。自从她离开京城后,皇帝在早朝时愤怒异常。有人在背后污蔑朝廷将领,虽然写信的人并未直接指出名字,但那句“女儿血战沙场,朝堂之中却有人置她于死地”无疑是在暗示着什么。信中还提到,人心叵测,国家的蛀虫无处不在。
木易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信笺,她的手指轻轻颤抖,仿佛能感受到那信纸上传来的沉重与压抑。她深吸一口气,从一旁的桌上取过火捻子,点燃了铜盆中的火苗。
火焰跳跃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秘密,而木易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火焰。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写信人的身份。
老将军目光如炬,凝视着那逐渐熄灭的火苗,将信笺化为灰烬。
他叹息道:“关于克扣军饷一事,我原本希望你能低调处理,但你却执意要将此事公之于众。如今,我们已陷入困境,而那位高郎将身后是相国大人……”
话音未落,木易抬头反问道:“父亲,您害怕了吗?”
“父亲已步入暮年,生命之灯摇曳,不知何时便会熄灭。而你正值青春年华,周遭却突然出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豺狼虎豹,这让我如何能够放心离去?”
“无需担心。”木易淡然回答,“目前皇上还需要木家的将领为她冲锋陷阵,对抗倭寇尚未平息,木家暂时还能自保。”
“但如果皇上要求你亲自去平定倭寇呢?“老将军追问。
“臣子为君王而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木易站起身来,轻轻拍去手中的灰尘,淡然说道“这就是我们木家子孙的命运,如果有一天有机会,我愿意与那些可恶的倭寇同归于尽,这样也能让皇上安心。
等到那一天到来,天下四海都会臣服在天子的脚下,而手握重兵的木家也会功成身退。那时,将军战死在沙场上,只剩下年幼的妹妹,我相信皇上会对她很好的。"
木老将军闻言,怔怔地站在原地,似是屏住了呼吸,只望着自己女儿,那张年轻的脸上表情是云淡风轻的,宠辱不惊。
他心里宽慰了一些,又觉酸楚,亦无话可说。只是不知单纯的娃娃从何时开始,变成了现今顶天立地的将军。
季老将军看着女儿,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当年你可曾想过今日?”
木易没料到父亲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很快回神道:“当然。”
“那……为何?”
木易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桌上摊开的战图,目光久久不愿离去。
终于,她缓缓垂下眼帘,低声诉说:“身为将军之女,我自幼便沉浸于兵法之中,命中注定将驰骋沙场,浴血奋战。她让我看到了自己可以成为一位威震四海、名扬天下的将军。”
木老将军明白了。确实,哪位将军不渴望流芳百世?哪位帝王不梦想君临天下?她们只是相互理解。尽管知晓一旦理想成为现实,等待着她们的将是历史上屡见不鲜的结局,但她依然勇往直前。
老将军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地图上,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愿你能实现心中所愿,在将来的战场上与倭寇决一死战,为家族带来和平。”
木易微微一笑,坚定地说:“请父亲放心,一旦平定倭寇之乱,我将誓死捍卫家族荣耀。”
她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显然已经胸有成竹,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大展身手,横扫一切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