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岳也没想到他姐这么听话就把药吃了,而且还是一口气全吞了。
只是那表情明显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二姐,二姐再多喝几口水!”
韩琳滟硬是在他紧张的视线下不喘气地直接把一整杯水给喝了,脸色莫名的难看。
氟西汀和盐酸氯丙嗪片?她应该已经放起来了……
对于口中混杂的药片味道,韩琳滟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抗抑郁药和治疗幻想的药片味道。
这些药还远远没有到过期的程度,开了也就大概半年而已,因此对她的症状是有效的。
“你哪翻出来的?里面有些不是胃药。”
“额啊?不是胃药?!我看写着二姐你的名字还是半年前开的,我就觉得你还要吃呢!”
余岳陷入一阵自责,脑袋就这么耷拉了下去。
“确实是我的药,只是我不想吃而已。”
她的手心压在他的头上重重揉了揉。
“胃药我之后会吃的,别的不用了,没必要。”虽然胃药不吃也不影响。
“二姐你为什么不想吃药?不会跟小孩子一样就单纯不想吃吧?”
“不然呢?我的药再多点就能当饭吃了,你应该庆幸我没去中医院,不然更多。”
“为什么?”
“你二姐我虚,去了会被长期塞苦中药。”
余岳不理解韩琳滟为什么不希望自己的身体好,至少他希望二姐能好一些,别跟大姐姐一样粉尘过敏还胃病,日常都受影响。
似乎是看出来他内心在想些什么,韩琳滟收回视线一边继续玩游戏一边淡淡道:
“我习惯了。”
都这样说了余岳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还是感到失落不开心。
“要去外面吃吗?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指甲先她的指尖肉轻戳到余岳的额头上,但余岳也只是带着淡淡的忧伤摇了摇头。
“不想吃,二姐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我不开心。”
“臭小子,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听着他这番话语,可能也有药物作用,韩琳滟觉得有些开心,淡笑着坐起来,轻轻揉捏余岳的耳朵。
“这么感性,都不知道该你是女孩还是我是女孩。”
“可是二姐……”
“好了,去吃菲兹怎么样?牛排披萨意面什么的,随便你吃,我也好久没吃了。”
“……好吧~_~”
余岳比她想象中更敏锐但也好哄,毕竟是个大孩子了。
而回去了之后韩琳滟也是没多管他,只是在他的眼神注视下无奈地吃了药片,然后回房了。
电脑打开,调出熟悉的“监控”,韩琳滟默默等待着入睡时间的到来。
……
躺在房间的Yan缓缓睁开眼睛,不同于以往的冷漠眼神,有些迷茫地低头看了看把脑袋在她怀里睡觉的Peter。
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的手安静地勾住了她的肩,算是变相地把人圈住。
没有安全感啊……
Yan淡淡的表情小心地观察着自己能看到的房间布局,尽可能不弄醒怀里的人。
不同于在“监控里”看到的和真实很像的样子,实际附身后看到的效果感觉更像是3D建模加了贴图和光影。
“Yan”小心地将两只有些灼热的大手从肩上扒掉,小心地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她只假装是口渴的样子,慢慢走向厨房,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屋子,并注意着动静,以免人醒来把自己吓一跳。
勉强喝了半杯水,“Yan”便回了房间,重新恢复先前醒来时的睡姿,看着那个依然熟睡的脑袋,眼神变得柔和了下来。
在他的发顶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吻,便闭上了眼,淡漠的神情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温柔。
在她怀里拥着的那个脑袋缓缓睁开那对深蓝色的眼睛,带着些锐利的锋芒,呼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将脑袋又往那个怀里蹭了蹭。
我的……
趴在电脑桌上的人睁开眼睛,有些怔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披着的毯子,抬手将电脑关机,将毯子随意地丢到了床角上床睡觉。
……
第二天Yan起得比以往都要早,对着换好衣服打算离开房间的Peter伸手要抱。
毕竟昨晚虽然睡得还不错,但她觉得自己的肩膀等等的肌肉有点酸,不太舒服。
另外她也算证实了一件事,就是在Peter旁边会更容易睡着一点。
Peter倒是没想那么多,把人抱起来后又是好一顿亲热,虽然被Yan直接“婉拒”了。
户外下着蒙蒙细雨,客厅里便被Peter腾出了一小块空间出来晨练,Yan在旁边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
她的目光一寸寸打量着Peter的身材以及运动时的肌肉变化,看得他多少有些心痒痒的,却不敢轻举妄动。
脖子,胸腔,脊椎,盆骨,腿骨……Peter的身材比例被Yan当成了参考,肌肉的链接构成在她的想象下出现在Peter的身上。
毫无疑问Peter的骨架不小,人算高大,就那一只手可以轻松地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当然这有她本身骨架小的原因在。
另外就是他的体重虽然Yan没问,但目测是在一百七一百八十斤左右,毕竟她见过一米九一百二十斤的骨头架子。
如果跟Peter有矛盾,Yan相信自己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神一直停留在Peter的身上,这种感知和认知一直挑衅着他的理智,给予他一种诡异的快感。
他只好更加卖力地消耗着自己的精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那种令他兴奋的认知却更加清晰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突然后悔之前答应Yan的禁欲约定了。
“Peter,你的表现不太对。”
Yan坐在旁边淡淡的表达着自己的发现,因为对方不停地做了五十四个俯卧撑,一些表情细节却在不停变化。
“我去做早饭,你继续加油。”
意识到什么的她直接“逃走”,以她的正当理由从他面前路过去往厨房。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Yan还是觉得不应久留,留Peter一个人在原地面红耳赤。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的Peter直接连脖子都有些红了,加快速度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
磨蹭半天,Yan才把做好的馄饨端出来,叫人的时候Peter坐在沙发上暂时休息。
“先吃早饭吧,晨练什么的一会儿再做也是可以的。”
从冰箱拿出来放温的牛奶被Yan倒了一大杯给他,给自己则是少少的一点。
Peter看着Yan依旧穿着睡裙,莫名有一种他们已经一起生活很久的错觉,凑过去在Yan的脸上落下了好几个吻。
亲到她微微皱眉了才心满意足地坐下吃早餐。
洗碗的工作非常自然地交给了Peter,基本上已经变成两人默认的分工了。
解冻的乳鼠被Yan“淡定”地放到rat的饲养箱里,基本是她放进去后,箱子就被她关上了,不给rat一点探头的机会。
然后箱子里就会出现频率比较快的轻微碰撞声,Yan知道那是rat不停甩动尾巴打到箱体的声音。
很好,她更害怕了。
而原本想和女主人亲近一点的rat直接被关箱体那一下吓得缩回了自己的脑袋,生怕女主人给它来个一下。
Peter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知道原因,但还是想笑。
顶着Yan有点不满的眼神,Peter笑着上前想把人抱进怀里哄哄,结果Yan直接躲着他走。
理由就是嫌弃他出过汗。
回到沙发上坐着的Yan因为昨天家里大清扫过,现在处于一个没事干的状态。
至于钩织,已经被她丢角落吃灰去了,弄着是真难受。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她的手机亮了,上面却不是她日常所熟悉的电话备注:姐姐。
她们姐妹两个在很早的时候就分开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见面的时候反倒有很多的话题可聊,算很和谐的。
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微信聊天,偶尔打个电话,有空的话可能一年见个几次。
这种疏离在Yan出国之后更加明显了,虽然是她自己主动造成的。
“喂姐,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啊?你那边现在应该快半夜了吧。”
最开始只是闲聊天而已,随便分享点事情,直到……
“所以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呢?你该不会就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给我打电话吧?”
两人的底色不同思想不同,这也是Yan会渐渐和人疏远的原因。
“……”似乎是没想到Yan会这么温和又直白地说烦,电话那头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
Yan看着自己面前开了免提的电话,心下稍有些烦躁,目光看了眼一旁安静做着平板支撑的男人,又收回了目光。
她等待着,等待着对面像以往一样同她倾诉。
“呐,燕子,我这边男朋友的哥哥不是前段时间过世了嘛这个你知道的。”
“我就是,很心疼他。之前我跟他不熟嘛,在我去酒馆帮忙的时候才跟他熟起来的嘛。”
Yan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也不在意Peter会不会偷听听懂,她不在意。
听着对面说着那个男人多好以前的生活多辛苦,身上的担子有多重,Yan一点都不想听,但她还是把自己的烦躁给压了下来。
她没见过她姐那个还不算的大舅哥,也不想见,但听到姐姐说那个男人的三观很正交友能力很强,交好甚至接近过命的朋友也很多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点羡慕的。
“我不管你,只要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行了。”负责不了也可以来求助我们。
Yan的声音有些生硬,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了后面那句。
“妈妈也总是那么说,我知道你们说这些的时候心里都不开心。而且比起负责,我更喜欢说后悔。”
你不会后悔的,要是后悔你早就回家了……
一种莫名的沉闷感压在Yan的心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它的来源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
但Yan什么都不想管,甚至听着电话那头渐渐起来的哭腔,她真的很想说一句,“他自己愿意抗下那么多你为什么要那么心疼”。
甚至于说她想直接中断对面的话,来让自己的耳朵清静清静。
Yan继续皱着眉头听着对面说那些“废话”。
那个男人带大了他弟弟还有非常正的三观,姐姐还非常肯定的说她们姐妹两个现在三观正都是因为有家人在带,她是奶奶,姐姐是妈妈。
唯有听到这部分的时候Yan感觉到了自己浓烈的委屈,因为没人懂她的压力,包括姐姐,那个曾经她无比信任亲近的姐姐。
“他就我在那边的那两年多嗷,就出去玩过一次,那么放肆地玩过一次。”
……
“现在他总算轻松了,什么都不需要他干当然他也不能干。”
“我感觉他在东北那边玩,玩得很开心,我把这个事跟梦林说了他打了我一下,说不想我做这种事,会对我的身体有影响。”
……
Yan安静地听着,没有给一点反馈,因为如果说话的话,她怕自己会说很难听的话,因为对方甚至说希望自己多读几年书,毕竟自己没有一点赚钱能力。
那种沉重的难过和不被理解的沉闷压在了她身上,她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
压下情绪跟对面又说了几句,她便主动把电话挂了。
喉咙有种阻塞感,那是自己在难受,情绪上的难受。
她发现自己现在一点都不了解姐姐了……
讨厌她,好讨厌她……
更多的Yan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分享这件事的打算,只是迅速地将其抛在脑后,压制缓解自己的情绪。
那个男人没有留下更多痕迹,Yan知道的,只有过去几年跑外卖月月过万的经历,扛起这个家的不遗余力,以及外出后一场意外的如释重负。
甚至连一点点保险金都没有给家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