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在金属地板上,溅起细微的回响。谢执的手指死死压住林少言胸口渗血的伤口,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疯了吗!冲出来干什么!"他声音发抖,额角青筋暴起。方才那声枪响还在耳膜里震颤,他眼睁睁看着林少言扑过来时的身影被火光吞没。
林少言咧开嘴,嘴角扯出虚弱的笑容:"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挡枪口啊..."他的手指在谢淮手腕上轻轻抓了下,沾着血的指甲划过皮肤。
黑暗中,秦朗握枪的手微微抬起:"谢叔,您该知道我找什么。"
"那个U盘。"谢诤缓缓举起双手,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知道你在找它。"
沈知微突然尖叫起来:"这里有纪委委员的名字!他们还在继续实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翻动文件的速度越来越快。
谢执瞳孔骤缩,低头看向林少言染血的手指。那些指尖曾在他熬夜查案时递来温水,此刻却浸着血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泛起酸涩:"爸...你怎么能..."
谢诤猛地转身,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整面墙亮起,谢淮童年照片在灯光下浮现。他站在操场上领奖的模样,穿着军装的父亲抱着他举高的画面,还有高中毕业典礼上他独自站在礼堂角落的背影。
"每次看到你熬夜查案,我都想掀开那层钢板。"谢诤的声音有些发哑,"可我连掀开的资格都没有。"
"三年里我每天都在烧纸钱,你知不知道?"谢执喉结滚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活得多像一个笑话..."
林少言捂着伤口强行起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踉跄着扶住桌沿,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病历本上,晕开了墨迹。
沈知微快速翻动文件:"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
周慕耳机里传来杂音:"还有三分钟,备用电源就会重启。"
秦朗冷笑一声,枪口慢慢抬起:"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谢执感觉后背一凉,冷汗浸透衬衫。他看见父亲左脸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就像小时候发烧时父亲额头的温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辅导员念悼词那天,他撕碎了所有父子合影;高考前夜梦见父亲回来,醒来却发现枕头湿了一片;每次看到运动场边的家长席空着,都会故意把纪律处分单多抄一份...
"我不是懦夫,我只是..."谢诤开口。
通风系统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周慕快速敲击键盘:"时间到了,系统要重启了。"
"撤离方案只有一个。"沈知微指着头顶的通风管道,"从这儿爬出去。"
"我和小言先走。"谢执蹲下身,"你上来。"
"我能自己..."林少言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让我最后一次任性。"谢执固执地蹲着,后颈的烫伤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林少言叹了口气,伏在他背上。谢淮弓起腰背起他时,汗水混着对方鲜血浸透衬衫。黑暗中,谢执突然开口:"你知道吗?那天打印机吐出的处分文书,署名是你。"
"然后你就把我当仇人?"林少言轻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
"其实...我很害怕。"谢执声音发颤,"第一次有人打破我的规则。"
"现在信情了吗?"林少言凑近他耳边。
"信了,但我不想再失去你。"谢执握紧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前方传来沈知微踹开通风栅栏的声音,月光涌进来。谢诤突然大喊:"小心!"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冲击波将两人推向出口。林少言抱紧谢执:"快走!"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闪烁灯穿透夜色。周慕检查设备:"我们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
谢诤最后看了眼实验室,按下某个隐藏按钮。火光吞没整个行政楼时,他的眼睛闪过芯片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