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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攻打山寨,劝说悍匪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2

清晨的薄雾像层轻纱,缠在山林的枝桠间,阳光透过雾霭洒下来,在地上织出金闪闪的网。空气里混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湿味,吸一口沁得人肺腑发凉。陈万红带着一百名士兵趴在寨子外围的土坡后,枯黄的茅草遮住了大半身影。士兵们把枪压在身下,脸贴着微凉的泥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苍云寨的寨墙在晨光里泛着土黄色,墙头上的杂草被风刮得簌簌抖。

寨子门口的沙袋堆得老高,袋口露出的黄沙被晨风吹得簌簌落,像给黑黢黢的麻袋镶了圈金边。

赵自新(赵自新压着嗓子问)骚哥,再等下去天都大亮了,到底打不打?

陈万红(陈卫)急个锤子!没听见营长的吩咐?(他扭头扫了眼身后的士兵,声音压得更低)都给老子稳住,谁也不许动!等营长那边有了动静再说!

士兵们赶紧缩回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另一边,吴德庆猫着腰从山寨西侧的树林里摸出来。寨墙的后门是道简陋的木栅栏,虚掩着,竟然没设岗哨。吴德庆心里一喜,刚要挪步,就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土匪打着哈欠拉开栅栏,往里走。

借此机会,吴德庆像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栅栏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寨子里静悄悄的,土坯房的屋顶飘着淡淡的炊烟,几只老母鸡在空地上刨食。吴德庆贴着墙根往前走,眼睛扫过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大着胆子穿过院子。

突然,两个戴着牛仔帽的土匪从拐角的酒坊里钻出来,手里的土枪斜挎在肩上。

什么都是(其中一个发现了他,猛地端起枪)啥子人?

吴德庆反应极快,右手闪电般拔出驳壳枪,“砰砰”两枪——可惜太急,子弹打偏了,击碎了旁边的窗户,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两个土匪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躲到柱子后面开枪还击,铅弹“嗖嗖”地擦着吴德庆的耳边飞过。他一个翻滚躲到另一个石柱后,稳住手,瞄准其中一个土匪的胳膊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枪响,那土匪痛苦地叫起来,捂着流血的胳膊大喊

什么都是是吴德庆!吴德庆打进寨子了!

枪声像炸雷,惊醒了整个山寨。李赤水在聚义厅后的卧房里睡得正香,被枪声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胡乱披上披风,抓起枕边的驳壳枪就往门口冲。

牢房里,胡桃正靠着草堆打盹,枪声把她惊醒。她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蹙起眉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耳朵紧紧贴着墙,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枪声。

寨子外,陈万红一听见寨子里传来的驳壳枪声,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举起枪高喊

陈万红(陈卫)是营长的动静!给老子打!

士兵们早憋足了劲,迅速地端起武器,汉阳造、红缨枪齐上阵,子弹“嗖嗖”地往寨子里飞,枪托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也顾不上。寨子里的土匪们反应也快,纷纷猫在木楼、石墙、沙袋后面还击,枪声像炒豆子似的炸开,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扬起一阵阵黄尘。

山上的独眼刘等人正往回赶,听见枪声急得像被火烧了屁股,提着刀枪往山下狂奔。冲到寨门口的沙袋后,他一把推开个缩头缩脑的土匪,探着半边身子往外瞅,独眼里冒着火

独眼刘(刘开)妈的,来得正好!老子们正闲得骨头痒!给我往死里打!

土匪们嗷嗷叫着探出头,土枪、鸟铳、步枪齐发,铅弹“呜呜”地掠过半空。枪声越来越密,像张网似的罩住了整个寨子,里外的交火声撞在山壁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生疼。可这地方树多、墙密、拐角多,子弹大多打在石头上、树干上,迸出点点火星,暂时谁也没伤到谁。

寨子里,李赤水猛地拉开房门,先把驳壳枪伸出去晃了晃,见没动静,才探出头来,脖子伸得像只老鸭,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空荡荡的院子。

李大本事(李赤水)姓吴的!你龟儿子躲哪儿了?娘个球的给老子滚出来!有本事跟老子单挑!他娘的缩头乌龟!

屋檐下的横梁上,吴德庆像只猴子似的躲在木梁上,身影藏在瓦片投下的阴影里。他看着李赤水跳脚骂街,嘴角勾起抹冷笑,手指在驳壳枪的扳机上轻轻摩挲。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还在喊)吴德庆!你他娘的是怂了还是死了?敢不敢出来单挑啊!

吴德庆再不犹豫,身子轻轻一纵,像片叶子似的从横梁上飘下来,稳稳落地,脚尖刚沾地,手里的驳壳枪已顶上了李赤水的后背。

吴德庆李大本事,你龟儿子胆子不小啊,敢跟老子叫板!刚才不是挺横吗?接着骂啊?

李赤水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手里的驳壳枪掉在地上,但他嘴上还硬撑着

李大本事(李赤水)吴、吴少爷,你他娘的……还真有你的!玩阴的算什么好汉!

吴德庆(吴德庆往前推了推枪口,顶得李赤水一个趔趄)跟你这种土匪讲好汉?老子嫌掉价!赶紧带我去牢房,不然这枪子儿可不长眼!

山寨门口的交火正烈,子弹“嗖嗖”地从头顶掠过,打在木寨门上“笃笃”作响,木屑飞溅。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扭头对赵自新吼)赵猫儿,架炮!

赵自新手脚麻利,把三门绑着木支架的竹筒架在地上,蹲下身调整角度,竹筒口对准寨门

寨子里的牢房走廊昏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的稻草烂成了泥。

吴德庆(吴德庆用枪顶着李赤水的后背,厉声喝)开门!

李赤水撇着嘴,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的大锁。门轴“吱呀”作响,露出里面的景象——胡桃正盘腿坐在草堆上,手里还把玩着个野果子,见他们进来,脸上漾开一丝顽皮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吴德庆桃妹子,出来!

胡桃(胡桃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草屑,笑嘻嘻地说)哥,你可算来了。这儿有肉有酒,我过得舒坦着呢!

吴德庆舒坦个屁,赶紧跟我走!

胡桃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吴德庆押着李赤水在前头走,枪始终没离开他的后背;李赤水耷拉着脑袋,脚在地上蹭来蹭去,一脸不情愿;胡桃紧跟在后,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山寨外,赵自新正把三捆大窜天猴往竹筒里塞,导火索露在外面。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从扒着土坡站起来,朝对面喊)对面那个独眼龙,先停下手!老子有话要说!

土匪们纷纷停了火,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探出头,独眼里满是嘲讽)咋?还有啥遗言?赶紧说,老子忙着呢!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梗着脖子)老子劝你们赶紧投降!别在这儿负隅顽抗!老子的大炮一响,你们全都得被炸成灰!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嗤笑一声)大炮,我看是烟炮吧!拿来孝敬老子,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气得脸通红)你个独眼龙还嘴硬!现在就让你尝尝轰天炮的厉害!赵猫儿,上!

赵自新手一抖,点燃了导火索。“滋滋——”白烟冒得飞快,对面的土匪们赶紧端起枪,眼睛瞪得溜圆。

“嗖——”窜天猴带着尖啸飞出去,却没往寨门落,“砰”地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冒出一团红通通的烟——里头掺的辣椒面被炸开,飘得满天都是。

什么都是(土匪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还拍着大腿喊)哈哈哈哈!这是放烟花给咱们看呢?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猛地扭头,瞪着赵自新)你搞啥名堂?!

孔立新这是弄啥呀?打偏得没边了!

赵自新太远了,够不着啊……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笑得更欢了,站在沙袋上喊)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连个炮都弄不明白,拿着这些鸟枪鸟炮来打我们山寨,老子都替你们臊得慌!

什么都是(土匪们的笑声快把山震塌了)哈哈哈哈!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硬着头皮喊)独眼龙,老子这炮是给你个警告!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轻蔑地撇撇嘴)警告?我看你是放个屁都打不响!(他索性带着土匪们全站了起来,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沙袋后)老子就站在这儿不动,看你们能咋地!

孔立新(孔立新气得拿起一根木棍)这也太嚣张了!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眼珠一转,朝对面喊)这话可是你说的!那你敢让我们往前挪八步不?

独眼刘(刘开)有啥不敢,挪二十步老子都不怕!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对身后的士兵们低喝一声)弟兄们,跟上!(又冲土匪们扬声道)可别动手脚!

士兵们端着枪,一步步往前挪。土匪们站在沙袋后,抱着胳膊看笑话,脸上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有人还吹起了口哨。晨风吹过,把辣椒面的辣味送过来,呛得人直打喷嚏,倒让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多了点滑稽。

士兵们往前挪了八步,赵自新、乌溪明和马老四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竹筒轰天炮架稳,赵自新眯着眼调整角度

孔立新攥着根木棒子站在旁边,手心都捏出了汗。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扒着掩体边缘,探出半张脸,朝对面喊)独眼龙!你要是再执迷不悟,老子可真要动手了!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站在沙袋后,一只眼斜睨着他们)少他妈废话!有种就放马过来!

陈万红(陈卫)兄弟伙,准备打炮!

赵自新手忙脚乱摸出火柴,“噌”地划亮,迅速点着导火索。导火索“滋滋”地冒着白烟。土匪们抱着胳膊看笑话,有人还冲这边做鬼脸,压根没把这“轰天炮”当回事。

“嗖——”窜天猴飞了出去,拖着道白烟划破空气。可它没往土匪那边落,反倒“咚”地砸在远处的土堆上,炸开一团红烟,呛得人眼睛发酸。

什么都是(土匪们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

飞鹰赵这叫啥炮?打鸟都嫌偏!

陈万红回头就给了赵自新一巴掌,打得他趔趄了一下

陈万红(陈卫)你这叫啥轰天炮?老子看叫轰偏炮还差不多!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笑得更大声了,指着这边喊)什么他娘的狗屁轰天炮!拿这东西糊弄老子呢?有种再放一个!

孔立新(孔立新打了个喷嚏)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瞪着赵自新)赵猫儿!重新瞄准!打准点!

赵自新脸涨得通红,赶紧把竹筒往旁边挪了挪,深吸一口气,又划了根火柴点着导火索。“滋滋——”白烟再次冒起,窜天猴“嗖”地飞出去,可这次更邪门——它在空中打了个旋,竟然掉过头,朝着士兵们这边冲了过来!

国军士兵唉唉唉

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一片全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窜天猴落在士兵们身后炸开,红烟混着辣椒面“腾”地冒起来,呛得人眼泪直流。士兵们咳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站起来,脸上全是惊恐和无奈,有人还在抹眼泪。

赵自新(赵自新挠着头,一脸懵圈)这炮弹咋个自己飞回来了呀?

乌鱼头(乌溪明咳得直捶胸口)妈批的,这也太不靠谱了!咳咳咳……辣死老子了!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和土匪们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这是打炮还是拜年啊?把炮仗扔自己脚边了!

孔立新(孔立新咳得眼泪汪汪)猫哥呀,没被土匪打死,先得被你这炮炸死喽!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气得直跳脚)赵妹儿!你这炮打的可真绝!这就是你龟儿的祖传轰天炮?差点把老子们一锅端了!

赵自新我这炮威力大,就是没准头嘛!

陈万红(陈卫)没准头?你这何止没准头?简直是认亲来了!咳咳……还他妈放了辣子,想把咱们呛死在这儿?

马老四(马老四抹着眼泪)兄弟,你这是人炮一体啊,打不中敌人,专炸自己人,差点叫你给轰上天了!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笑得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弟兄们听见没?这帮孙子拿大炮来打仗!还他妈打偏了炸自己!

火烧李(火烧李探出头,扯着嗓子喊)对面的当兵的,你们这炮弹咋长眼睛知道回家啊?

棒槌张(棒槌张跟着起哄)就这准头,还敢来打山寨?怕是来给咱们表演杂耍的吧!哈哈哈哈!

红烟还在慢悠悠地飘,士兵们咳得此起彼伏,对面的笑声浪浪高过一浪,把这战场搅得又狼狈又滑稽。

土匪们的笑声浪得像要掀翻山头,一个个叉着腰、跺着脚,看陈万红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耍猴戏似的。

什么都是(有人扯着嗓子喊)就这本事还敢来打寨?回家哄娃娃去吧!

赵自新(赵自新急红了眼,拿出最后一捆窜天猴就要往竹筒里塞)我还有一个!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一把按住他)别别别!再打下去,咱们的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乌鱼头对头对头!再这么搞,兄弟伙的骨头都得被自己炸散架!

周大山(周国涛)歇会儿吧,猫哥,这炮不认人啊!

独眼刘在对面听得清楚,笑得更得意了,他从沙袋上跳下来,叉着腿站在空地上

独眼刘(刘开)怎么着?瓜皮们不敢了?不是要打吗?来啊!继续放你的炮!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咬着牙喊道)独眼龙!老子刚才是不忍心了!你们虽是土匪,可也是咱巴中人!你个嘎子再不投降,老子可真不客气了!

独眼刘(刘开)呵呵呵,土匪咋了?吃你家米还是穿你家布了?你们当兵的穿得光鲜、吃得饱,就了不起了?老子当土匪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说着,他干脆带着几个土匪坐到沙袋上,跷着二郎腿,赤裸裸地挑衅)来,打!老子就坐这儿,看你们敢不敢动!

孔立新这简直是嚣张至极!

周大山(周国涛)真想上去把这帮龟孙撕巴烂了!太欺负人了!

陈万红(陈卫)行,你等着!(陈万红被彻底激怒了,扭头喊)张半仙!出来念咒!

喊完才发现,刚才还在旁边晃悠的张鑫早没影了

乌鱼头(乌溪明四处张望)他跑哪去了?

周大山(周国涛)早跑得不见影了!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气不打一处来)这张半仙,跟老大要钱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凶,关键时候就缩边边,真是靠不住!(他一把夺过赵自新手里的火柴)老子个人来!

赵自新赶紧把最后一个竹筒架稳,陈万红划燃火柴,哆嗦着点着导火索。“滋滋——”白烟又冒了起来,这次比前两次更旺。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双手合十,对着竹筒拜了拜,嘴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山神土地都显灵!求老天爷保佑,一定要打中!你个碎达要是再打不中,老子可真没得话说了!

赵自新你也给老子争口气啊!

周大山(周国涛)给咱一排长点脸!炸翻他们!

乌鱼头雄起!雄起!雄起!

竹筒里的窜天猴“咻”地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地朝着土匪那边飞去。起初土匪们还在笑,可看着那窜天猴直奔自己而来,笑声突然卡住了。

什么都是唉唉唉!不对!往这儿来了!

土匪们慌了神,纷纷从沙袋上蹦起来,想躲。

窜天猴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地砸进土匪堆里,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开,红烟夹着辣椒面“腾”地冒起,瞬间把那片地方罩住。

赵自新(赵自新跳起来欢呼)打中了!打中了!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个精神大振,刚才的憋屈全撒了出来。

土匪们可遭了殃,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脸,有的揉着眼睛,在红烟里乱撞。

飞鹰赵(飞鹰赵捂着眼睛嗷嗷叫)唉,辣眼啊!我的眼睛!

火烧李(火烧李呛得直咳嗽)头儿,我们这下玩儿大了!

棒槌张(棒槌张从地上爬起来)老子差点被炸死!

独眼刘(刘开)(独眼刘也被呛得直摆手,在烟里摸索)噗噗噗,这他娘的轰天炮,威力还真挺大!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一挥手,率先从掩体后跳出来)兄弟们,冲啊!

士兵们端着枪,喊着号子,像潮水似的朝寨门冲去。

山寨院子里,以李赤水为首的土匪们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串粽子似的蹲在院子里,士兵们端着枪围着,防备着他们乱动。

张半仙(张鑫)(张鑫从后山小路窜进来)哎呀,回来了回来了!咋样?成了噻?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走过来,脸笑开了花)成了成了!早打进来了!对了张半仙,咱放炮的时候你跑哪去了?老子刚才到处寻你!

张半仙(张鑫)哎哟,你还寻我?当时看你们快顶不住了,我赶紧跑到山后头做法事念咒——专门抓李大本事的法事!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嗤笑一声)你个闷蛋念咒顶个屁用!李大本事是咱营长枪口下逮的,跟你有啥相干?

张半仙(张鑫)(张鑫脖子一梗)你们龟儿子懂个铲铲!老子去后山请了太上老君的捆仙绳,要不然凭我表弟那点人,长三头六臂都打不过他!

不远处的石碾子上,吴德庆和胡桃坐着,看他们斗嘴,脸上都挂着无奈的笑。胡桃还偷偷拽了拽吴德庆的袖子,指着张鑫抿嘴乐。

陈万红(陈卫)你还在这儿胡吹!你弟没你念咒,不照样赢了?

李赤水蹲在地上,听见这话猛地瞪向张鑫,气得牙痒痒

李大本事(李赤水)张半仙,老子他娘的真想弄死你!

张半仙(张鑫)(张鑫走过来挑衅道)弄噻!有本事站起来弄我噻!说这些有啥意思?识时务者为俊杰,晓得不?

李赤水挣扎着想站起来,旁边的士兵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地上。他仍死死瞪着张鑫,眼里全是不甘,像头被捆住的狼。

张半仙(张鑫)瞪我干啥子?瞪老子老子就虚你了?跟你说,小心老子使出乾坤大法,收了你的三魂七魄,让你转世投胎都投不成人!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嘲讽道)来来来,收收收!有本事你就收,老子看着!

张鑫赶紧往士兵身后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直挠头。

乌鱼头(乌溪明在旁边起哄)半仙儿,收了他撒!

陈万红(陈卫)收了他收了他!让咱开开眼!

国军士兵(士兵们跟着嚷嚷,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对头对头!收他收他!

张半仙(张鑫)(张鑫躲在士兵后面,硬着头皮喊)老子跟你说,别逼我,不然真收了你!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不屑地嗤笑)就你个死算命的还想收我?你算老几嘛!

张鑫这下下不来台,嗫嚅着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梗着脖子道

张半仙(张鑫)老子今天就算收不了你,也能把你整得服服帖帖!

过了会儿,一百来个川军士兵押着土匪,还让他们抬着三个沉甸甸的宝箱——里头全是抢来的大洋和收的税款,顺着山路往下走。

孔立新(孔立新走到吴德庆身边,一脸诚恳)吴营长,俺给你赔个不是——是俺孔立新低估了你的本事,也小瞧了咱巴中川军的能耐。之前俺片面得很,总觉得你们是乌合之众,打不过李赤水……

吴德庆(吴德庆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孔眼镜儿。明白你的意思,不用说了,我没往心里去。

孔立新那你让俺把话说完嘛……

吴德庆行了行了,别叨叨了。有啥话回去再说,真的是,比我妹子还能絮叨。

孔立新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前头的胡桃蹦蹦跳跳地跑,像只脱笼的小鸟

队伍继续往山下走,被押着的李赤水脑袋扭来扭去,盯着空荡荡的山寨入口,嘴里骂骂咧咧的,满是不甘和愤怒,只是声音越来越远,被山风卷得没了影。

从苍云寨到巴中县城的路被晒得滚烫,尘土随着队伍的脚步扬起,在日头下蒸腾成一片昏黄。士兵们押着被绳子捆成一串的李赤水一行人,刚踏入县城街道,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两旁的百姓们踮着脚张望,有的啐着唾沫,有的指着骂,烂菜叶、臭鸡蛋、石子儿像雨点似的砸过来,还有人提着刚剥的橘子皮,捏着鼻子往土匪堆里扔,酸馊味儿混着尘土气,呛得人直皱眉。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仍梗着脖子,头扬得老)老子还会回来的!你们这帮狗东西等着瞧!

最终,这串“粽子”被押进了师管区的牢房。铁门被锁死,土匪们挤在铺着稻草的角落里,铁栏杆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独眼刘(刘开)大当家的,这下遭球了!咱咋办?

火烧李税钱没捞着,反倒栽在这帮丘八手上,晦气!

棒槌张大哥,你说咱还有机会跑不?

飞鹰赵(飞鹰赵咬着牙,眼里冒火)哼,只要有机会,老子非亲手宰了那个少爷羔子不可!让他晓得啥叫黑手,一个阿米诺斯!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低喝一声)都给老子闭嘴!现在说啥都白搭,关键是想办法从这儿逃出去!

师管区司令部里,窗台上的仙人掌蔫头耷脑,桌上堆着一尺多高的文件,地图摊开着,用红笔圈着密密麻麻的地名。

国军军官(付梯均将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上)巴中县都快没爷们儿了!上哪儿去征兵?!

国军军官(师管区主任魏利华站在一旁,苦着脸回话)壮丁我们抓了好几回了,实在是没兵可征了呀!

国军军官(付梯均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踱来踱去)那你说咋办?上面催得跟火烧屁股似的,兵源不足,咱咋向军政部交代?

国军军官(魏利华搓着手,琢磨了半天)长官,我看这样——咱再在巴中县城贴告示征兵,或许还能招着些新兵。

国军军官征兵告示?(付梯钧坐回椅子上,摸出烟盒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眉头拧成个疙瘩)贴了多少回了?连个鬼影都没来!

国军军官(魏利华试探着问)那……要不咱从邻近县调些民团过来?

国军军官(付梯均吐出一口烟圈)去邻县调民团?跑那么远干啥?附近邻县的团管区、旅管区、军管区,哪个不为征兵愁得掉头发?(他指着魏利华,语气严厉)你可得给老子想个法子!要是想不出来,你就扛着行李上前线当兵去!你上完了,老子再上!

国军军官(魏利华抹了把汗)长官您消消气,我这不正想嘛!

国军军官(付梯均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我不管,你得给老子想出法子来,不然就等着上前线!

国军军官(魏利华)好好好,我这就想,这就想……

魏利华转身要走,突然脚步一顿,眼睛一亮,猛地转回来,凑到焦达梯耳边,压低声音道

国军军官唉,有了!长官,吴德庆那小子不是上山抓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吗?咱们可以……

付梯均眼睛顿时睁大,猛地站起来,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兴奋地追问

国军军官一共多少人?

国军军官(魏利华有些犹豫)大概二百人!就是人员不太齐整,怕军政部怪罪下来……

国军军官(付梯均摆摆手,大手一挥)齐整不齐整无所谓!只要是活蹦乱跳的,长着胳膊腿儿的,不是老弱病残就行!马上把那小子叫过来商量!

国军军官是是是!司令,我这就去叫(魏利华如蒙大赦,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吴德庆在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去

吴德庆(吴德庆立正敬礼)报告长官,吴德庆前来报到!

付梯均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抬眼仔细打量着他。这年轻军官眉眼锐利,军装虽洗得发白却浆烫笔挺,浑身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付梯均眼中渐渐浮起一丝赞赏。

国军军官(付梯均)吴德庆,听说你小子能耐不小,把苍云寨那伙土匪一锅端了?

吴德庆长官,都是弟兄们奋勇,侥幸成功罢了!

国军军官(付梯均笑了)好好好,不骄不躁,不错!听说那伙土匪个个都是亡命徒,你是怎么拿下他们的?

吴德庆长官,这伙人虽说在巴中地界作恶不少,但终究是乌合之众。弟兄们用了点计策,绕后突袭加上火力牵制,拿下他们不算太难!

国军军官(付梯均拍了下桌子)说得好!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件要紧事商量。

吴德庆长官请讲!

国军军官(付梯均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第九战区前线打得正烈,河南那边急等着增援,军政部下了令,让咱们立刻组织兵力上前线。可你也知道,巴中能扛枪的壮丁早就被征走大半了……

吴德庆长官,您是想让我把刚抓的那些土匪编入军队,派去前线?

国军军官(付梯均点头)正是!巴中实在没兵了,只能打他们的主意。

吴德庆长官,这恐怕不妥,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手上沾着百姓的血,作恶多端。贸然编进军队,万一在前线生乱……

国军军官(付梯均挥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现在是啥时候?前线弟兄们在流血,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只要他们能对着鬼子开枪,就是自家兵!

国军军官(吴德庆还想争辩,付梯均却盯着他,语气重了几分)我知道你心肠热,见不得歪门邪道。但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法子!总不能让前线弟兄们等着咱们凑齐‘干净’的兵,再眼睁睁看着阵地丢了吧?

吴德庆长官,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回去劝服李赤水,然后着手整编,加紧训练,绝不让他们坏了军纪!

国军军官(付司令脸上露出笑意)好小子,果然是个明白人!(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

吴德庆再敬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司令部

过了一会儿,卡车碾过一片野花地,车厢两侧的木栏被太阳晒得发烫,手一摸能烙出红印。川军士兵们荷枪实弹地站着,李赤水被反绑着坐在角落,他却梗着脖子撇着头,眼珠子却在滴溜溜转——心里头把前因后果捋了十八遍,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栽得这么彻底。

卡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的山影青黛色,衬得天空格外蓝。吴德庆先跳下车,李赤水被两名士兵架着下来,脚刚沾地就挣了挣,想甩开他们的手。

吴德庆(吴德庆背着手走过来,嘴角勾着笑)李大本事,之前不是挺横吗?这回咋蔫了?我瞅着,你这神情,倒像是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瞪起眼)你啥意思?拐弯抹角骂老子不如你?

吴德庆我可没说,我是说,你当初要是跟着我混,说不定现在也是个带队伍的官儿,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成了阶下囚?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把头扭得更偏,不屑地嗤笑)少在这儿猫哭耗子!要杀要剐利索点,老子还等着投胎呢!(他猛地转头瞪着吴德庆)吴少爷,老子这辈子跟你摽上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找你算账!

吴德庆你还想有来生?(吴德庆朗声笑,突然转向士兵们,厉声喝道)预备!

士兵们“唰”地举起汉阳造,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李赤水的后背。李赤水眼皮一跳,狠狠闭紧眼,心里头直打鼓——下辈子可得投个好胎,别再跟当兵的死磕。

吴德庆开枪!~

“砰砰砰!”几声巨响震得耳朵疼,李赤水浑身一抖,差点瘫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等了半天,身上啥感觉没有,他偷偷睁眼一瞧,子弹全飞到天上去了!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又气又惊)你个臭少爷羔子!玩老子呢?

吴德庆(吴德庆一本正经地说)看你也是条汉子,不忍心就这么让你没了,放排空枪当断头炮,给你壮壮胆。(他突然收了笑)这次来真的,预备!

士兵们动作麻利,装弹、瞄准一气呵成,整齐得像戏台上演的杂技。李赤水心一横,又闭上眼——这回总该来了。可枪声落了,他依旧好好地站着,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忍不住扭头怒吼)喂!姓吴的!你他娘的到底搞啥名堂?要杀就杀,别整这些幺蛾子吓老子!

吴德庆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让士兵收枪,从腰间拔出中正剑走过去,割断了他的绳子

吴德庆李大本事,我看你是条豪气的汉子,不如这样——你答应加入川军,老子就饶了你!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揉着发麻的手腕,一脸嫌弃)凭啥让老子干这王八犊子事儿?老子在苍云寨当大当家,吃香喝辣多逍遥,凭啥给国民政府卖命?你还不如杀了老子!

吴德庆你死了才真叫没用,轻得不如根鸟毛!别不知好歹,这是给你机会!跟着我出川抗日,活着回来,老子现在就保你当个连长!

李大本事(李赤水)连长?(李赤水撇撇嘴)老子好歹是苍云寨大当家,你让我去当国民政府的狗腿子?你知道那帮王八蛋现在干啥?比老子这土匪还黑心!老子抢得明明白白,他们暗里搜刮民脂民膏,忒不是东西!

吴德庆(吴德庆冷笑一声)你白话这些没用!国民政府咋样老子管不着,但日本人打过来,咱们全得完蛋,连抢人的地方都没了!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管他呢,老子活一天算一天,反正早晚一颗花生米的事儿。

吴德庆哦——(吴德庆拖长了调子,用剑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上战场,想当缩头孙子?软蛋是吧?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谁他娘的是软蛋!我就是不想跟国民政府扯上关系!

吴德庆(吴德庆举剑作势要刺)就冲你这话,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连忙举手投降)哎哎哎,等等!老子怕了你了!去就去!反正老百姓的东西抢腻了,抢狗日的小日本,总行了吧?

吴德庆(吴德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态度变得够快啊,咋想通了?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翻了个白眼,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我不答应,你还不得在背后捅刀子?再说了,你跟个蚊子似的嗡嗡嗡,吵得老子脑瓜子疼!

吴德庆(吴德庆把剑收回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算你识相!正好一营一连缺个连长,回去我跟师管区的付司令说,给你补个上尉军衔!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皱起眉)你真要把老子逼成国民政府的鹰犬啊?

吴德庆啥鹰犬?你去川军当连长,名义上是国民政府的兵,可不用再跟老百姓抢东西了。抢小日本的,那叫啥?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眨了眨眼,试探着说)叫……抗日英雄?

吴德庆(吴德庆趁热打铁)没错!就是抗日英雄!子孙后代提起你,那得竖大拇指!而且啊,你去了,你那些兄弟也不能全蹲大牢里烂着吧?跟着你一块儿抗日,也算给他们条出路!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别扭的笑)行吧,老子就再信你一次!老百姓的东西确实抢腻了,换换口味,抢他狗日的小日本!咱啥时候走?

吴德庆光你一个人不行,得带着你那帮兄弟伙一块儿走!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一脸嫌麻烦)带他们干啥?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货!

吴德庆不带不行,不带他们,就得按律就地伏法了。

李大本事(李赤水)(李赤水胸脯一挺)嗨,这事儿简单!老子一咳嗽,他们就得跟着传声儿,保证个个听话!

吴德庆(吴德庆竖起大拇指)兄弟够意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李赤水握住他的手,心里头却还在嘀咕——这小子可别是耍诈。

吴德庆(吴德庆拍了拍他的背)走,回去!撤

他朝卡车喊了一声,士兵们纷纷爬上去。车轮转动,卷起一阵尘土,吴德庆和李赤水也上了车,朝着师管区驶去——得赶紧把牢里那帮土匪弟兄薅出来,好好练练,准备出川打国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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