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汐一路跟随者小羽毛，再次来到了北部雪域

这次在那片黑色羽毛的牵引下，墨汐隐隐看见天空中出现一道白色的光晕，似乎是一道隐藏的空间门

空间门上有禁制，但看起来并不是很强

墨汐驾驶着飞行法器冲进了那道白色光晕之中

一瞬间，视线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漂浮于云海之上，飞檐翘角，处处玲珑别致，殿宇恢弘大气，是她记忆中的无尽天

原来无尽天真的在北域雪原之中，只不过，隐藏在天上。

几名无尽天门人拦住了她

无尽天门人请问这位仙友有何贵干，为何来无尽天?

墨汐犹豫了一下。说找若红吗?

恐怕她也不知道顾时夜究竟是谁，在哪里

墨汐我找……干叶长老。

不管顾时夜是不是真的千叶长老，他能每天都在千叶长老常驻的清微境里出现……

且这段时间清微境再无他人出现，他和千叶长老应该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几位门人狐疑地看了看墨汐，但还是去禀告千叶长老了

不一会儿两位白胡子的老人家出现在她面前

千叶长老老朽千叶

唤灵长老老朽唤灵

千叶长老听说姑娘要找老朽?

墨汐我其实是想找……顾时夜。他……

不用她多解释，两位长老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唤灵长老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请姑娘先随老朽到暖阁略作歇息

墨汐跟随两位长老走到一座阁楼之内落座

唤灵长老老朽唤灵，是君上座下长老之一。姑娘您此次虽是来找君上，但是……

墨汐等等。君上?

唤灵长老您所说的，顾时夜，正是我们君上名讳。

墨汐他原来是你们君上……

唤灵长老您以为?

墨汐我以为他是千叶长老

墨汐小声念叨...

旁边真正的千叶长老一言难尽地看着墨汐。唤灵长老轻轻咳了一声。

唤灵长老那位的确是我们君上。不知道姑娘这次来……?

墨汐摊开掌心，黑色的小羽毛虚影在她掌间轻轻摇摆

唤灵长老看到那根平平无奇的小羽毛后，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唤灵长老这件事原本不该外传，但姑娘既然这次拿着君上的翎羽来此，老朽也就斗胆告诉姑娘。

唤灵长老无尽天可观天命，但门中所有可以观测命运的人，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唤灵长老除了君上。

唤灵长老君上可以掌控天下运势，看起来却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

唤灵长老姑娘可知道是为什么?

墨汐茫然地摇了摇头。

唤灵长老因为君上修的是神道。……而神道无情

唤灵长老君上修的，是无情之道。

唤灵长老的眼睛看向墨汐，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看透了命运的无奈和悲悯

墨汐想起顾时夜说过，这位长老看到过她的命

墨汐突然就明白了。

她想起那天在雪域之上，他专注地看着自己，让她回去

原来他修的是神道。

唤灵长老所以姑娘，放下，回去吧

墨汐在这一瞬间明白了顾时夜那日在雪原之上未尽的意思

神道无情，即使她继续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不如离开，不如放过。

墨汐怔忪地站在原地，这时那根黑色的翎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迫切地牵引她向一个方向而去

同时它的底部燃烧出虚幻的火焰光影，看上去十分耀眼

千叶长老……君上竟然将元火给了姑娘?

唤灵长老哎呀呀，大事不好。

墨汐顾时夜在哪里?

墨汐无论如何，我要去见他。

两位长老竟然没有再阻拦墨汐，而只是面露忧愁地看着她

唤灵长老君上现在，在一个特殊的地方。

唤灵长老除了君上，任何人都无法进去。

千叶长老但姑娘一定可以

唤灵长老因为姑娘有君上的元火

这是一方沉闷而压抑的天地，天空是暗茫的，大地上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犹如一道被硬生生撕裂开的、突兀的空间

这里是存在与消弭之际

上古众神殒落之所，无尽天千万年所看守之地

这方世界并算不上辽阔，墨汐勉强驭着自己的飞行法器躲过一道道罡风，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天地苍茫，男人跪伏在地上，左掌撑着地面，雪花一样的灵力在地面上蔓延开，形成一片扭曲的纹路

纹路扩散开去，渐渐变成金色，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金色的咒文铺满了整个大地。

他的神情依然是平静而淡然的，无悲亦无喜

他的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浴火展翅的黑色凤凰虚影

无数黑灰色的、看不清是什么物质被罡风席卷着、呼啸着向他的方向冲去

却在接近到他之前，就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烬消失

墨汐修为不算高，见识也说不上广，但她知道，即使是神，也不能这样透支自己

墨汐……顾时夜!

墨汐向他所在的方向飞去，在接触到他之前，却被一道透明的结界挡住了

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墨汐，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却又很快消失了

顾时夜汐……

顾时夜你怎么会来

墨汐来看你啊

墨汐如果我不来，我怎么会知道你把自己的元火给了我，又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做这种奇怪的事

墨汐跪在地上，隔着结界，试图碰触他撑在地上，不断流血的左手

即使是这样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结界内的高热

难怪他不肯撤下结界

顾时夜抿唇，抬眸看向墨汐

顾时夜……不是奇怪的事。

顾时夜这里是上古众神殒落之地。陨落的神所溢散的灵气与怨气充盈此地，会不断撕裂着这处本不该存在的空间。

顾时夜我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到这里，镇压怨气，修复空间，遏制此处的扩张。

可是这些对墨汐来说都不重要

……那一刹，她的眼里只有他，顾时夜

墨汐隔着结界，和他指尖相触，努力地试图把自己的灵力传递给他

墨汐元火是什么东西?

顾时夜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却不看她

顾时夜……不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他们相触的指尖

顾时夜不用这样

顾时夜我不会死

顾时夜即使真的死了，过千年万年，也依然可以涅槃重生

墨汐……那如果过千年万年，我已经不在了呢?

顾时夜不再说话

墨汐和他指尖相抵，就这样安静地守望在存在与消弭之际

黑灰色的物质和罡风环绕着他们呼啸着，点点金光不断出现又飞舞着消散

这方世界里，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日月、没有星空、也没有白昼和黑夜的区别，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墨汐想象不到有多少次，顾时夜就是独自在这里，孤独地镇压和重塑着这方空间

外界越来越冷，似乎所有的热量都被吸收了，墨汐忍不住靠在了结界处，汲取着内里的温暖

墨汐看见顾时夜抬起另一只手，隔着结界，似乎在描摹我的脸。

顾时夜你这里，结了霜。

墨汐抬起眼，看见淡淡的，青色的天光。

罡风和那些灰黑色的物质都渐渐消失了，天空也不复她初进来时的暗沉。

那些怨气和灵气，似乎都已经平复了下去

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时夜……走吧。

顾时夜抱起墨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淡淡的苍白，但抱着她的臂弯和脚步都依然很稳

墨汐……顾时夜

顾时夜嗯

墨汐顾时夜

顾时夜嗯

墨汐顾时夜！

顾时夜嗯！

墨汐固执地重复着顾时夜的名字，而顾时夜也重复着回答

原本铺满地面的金色咒文渐渐隐没消失，他抱着墨汐，向此处空间与无尽天的连接处走去

天地安静。

墨汐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这时候，一道灰黑色的能量竟然从墨汐的背后窜出，直冲着顾时夜而去

那时间，她离得他那么近。

那股能量竟然躲藏附着在墨汐身上，她能感觉到它像是有意识一样，正在从自己身上剥离

墨汐能感到它的目标是此时正抱着自己的顾时夜

而他对自己，毫无提防。

这股能量如此狡猾，竟然在自己不知不觉之时，就让自己做了它的掩护

来不及提醒，墨汐的第一反应是向前顺势扑倒顾时夜

然后墨汐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在从自己的身体上剥离下来后，又再次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墨汐的身体像是破了一个空洞，所有的力气、灵力、都顺着那个空洞倾泻而出，而自己没有任何反抗或制衡的能力

难道这就是神的力量?

即使殒落了、异变了、残留的能量依然如此恐怖……

顾时夜匆忙把墨汐抱进怀里，汹涌而强大的灵力迅速封住了她的周身，并不断地向她身体内输送着

但是没有用，无论顾时夜向她输送多少力量，它们最终都会从那个空洞流泻出去

墨汐费力地按住了对方的手，努力想看清他的眼睛。

墨汐……顾时夜。

墨汐突然有点庆幸他修的是无情道，这样他应该不会太难过。

墨汐我一看见你，就觉得熟悉。

墨汐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的感觉。

墨汐你不是我命中注定的情劫。

墨汐我……

墨汐一看见你，便喜欢你。

墨汐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也有些模糊，她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她感觉仿佛回到了那时在北域雪原之上，昏迷之前，看到那个人向自己走来

天地皆白

而她的眼中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