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伦堡的印象中,隆美尔从未如此强硬地对过他。男人总是如好好先生一般,万事好商量。
大概是被刚才的那番话……惹怒了吧?
是呀,无论换做是谁,当听到那番话都会觉得他是个既薄情又滥情的混蛋吧?说不定还会认为他就是个喜欢勾引上级的婊子,就喜欢通过卖弄声色来换取令人不耻的好处……
舒伦堡心中暗忖道。
一路上黑黑的,舒伦堡又有些发晕,所以便没太留意自己正被拽往何处。既然已经上演误认上司,背地里勾搭调情的戏码,那他也就没理由违抗“上级”意愿。
抱着这样的想法,舒伦堡被拽着走了好一段路。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蓦地被推入一个房间,然后摔到一张大床上。
床非常柔软,可惜舒伦堡却是如坐针毡。他顿时又慌乱起来,完全不清楚此时的隆美尔到底想干什么。
接着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并未煎熬太久,因为隆美尔很快就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坏消息是,他好像真的走不掉了。
隆美尔又是一个吻。
男人背着手,低下身,轻轻地、怜爱地吻上他。仅仅止于唇上,未曾有任何的入侵,好似在征得允许——只有舒伦堡同意,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一刻,舒伦堡忽然就涌出了泪……这是多么难得的珍惜与怜爱啊。
一别经年,纵然当初是他任性分手,可他的先生还是将他视若珍宝……曾经以为只是一时兴起、本该随时消散的荒诞感情,谁曾想会在岁月的洪流中仍保持着常青。
转眼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又缺席了多少。只像个胆小鬼一样,只敢在无人知悉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倾吐。
粗糙的指腹擦过下眼睑,为愈发泪水涟涟的小狐狸抹去泪珠。隆美尔早已停下亲吻,双手忙着安抚满脸悲伤的人儿。
只可惜越是擦拭,泪水就越是止不住。舒伦堡终于肯抬起头,直视那个他既爱又恨的存在,同时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如果……如果此刻,我“看见”的是海德里希,而不是隆美尔,那么就算再如何亲密,也可以认作是上下级之间的情色交易,多么合情合理……合适的借口。
我确实喝了很多酒,也确实醉了,所以……是不是就可以借此机会?
是的,我也真的……真的很想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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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全程劳心又劳力,再加上醉酒,舒伦堡做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了。而隆美尔则守在床边,摩挲着手里的蓝马克,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
这个傻孩子,连装都装不像。接吻时喜欢玩蓝马克的习惯,是半分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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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尔还是提前走了,两人到底没能正式见面。这让醒来后的舒伦堡既庆幸,又隐约有些失落。不过幸好,他忙着收拾,自然没空想太多。
在归程途中,舒伦堡仍有些累,便倚着车窗闭目养神。养着养着,谁知竟会睡过去,还做了好长一段梦。梦里似有人呼唤,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永远深情。直至被司机叫醒,这熟悉的声音还萦绕在他的耳畔,好似空谷回响,经久不息。
舒伦堡愣神良久,才终于想起这是昨晚在床笫之间,当他被欺负得丢盔弃甲时,男人紧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温柔安抚……
原来情,从未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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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与党卫之间的交集本就不多,而国防元帅与警察少将之间更可谓毫无关联。
之后,战事越发吃紧,一个穿梭于前线,一个活跃在后方,彼此间相隔数万里。舒伦堡忙着拼图游戏,在海量的信息碎片中捞取提炼,终于拼凑出大致的框架。只待穿针引线,即可显现全貌,然而——
一声巨大的轰鸣骤然在狼穴响起。
720事件,女武神计划,一场直冲希特勒而来的刺杀行动,很遗憾以失败告终。元首仅受轻伤,因此他人必将血流成河。
一时间,各个情报部门超负荷运转,与调查部门协作,共同开出长长的涉及名单。舒伦堡亦参与其中。只是他刻意隐瞒了现有拼图的存在,导致总进度要稍微慢一些。
近来,舒伦堡总是在熬夜,每天的睡眠都很少。他经常对着一份资料,一琢磨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不行,范围还是太广,封不住的……一旦连我也卷入其中,那就彻底无望了。
皱巴巴的纸面上胡乱地列着许多方案,但都遭到否决。舒伦堡想尽办法,却依旧不能把隆美尔摘除干净。
此次行动,无论先生是否参与,只要有一点点的牵连,都极有可能引火上身……观当前局势,不少人都心怀鬼胎,难说不会为了自保而胡乱攀咬……
“呼……”
一连几个通宵,舒伦堡是真的快扛不住了。可现下正值关键时刻,他还不能休息,因而只好求助于药剂。
“只要能撑过这一阵,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手臂上的皮肤早已因多次注射而呈现出大块的淤青,舒伦堡却不以为意。他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时间,其它都无关紧要。
随着药物逐渐生效,舒伦堡短暂地恢复了精力。他又开始奋笔疾书,紧锣密鼓地预演推算。
“叩叩——”
“请进。”
此时,忽然有人敲门,来者向舒伦堡传达道:“六处,局长有请。”
“哦,好的……”舒伦堡微微一愣,随即应下。他简单地将桌上资料一收,便起身去赴那未知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