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买完炊饼回了小院。
赵佶正坐在天井里临帖,她把话学了一遍。
赵佶听完没说话,把笔搁下来,在纸上写了一个“燕”字,又写了一个“李”字,看了看,把纸卷起来搁在桌角。

赵佶: 燕青这个人朕有印象。招安的时候见过一面,机灵,会办事。李俊没印象。

李师师: 出海去了暹罗,估计是怕被清算。

赵佶: 走了也好。留在这边早晚是死。
他站起来走到井边打水,李师师跟进灶房做饭。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过了这一天,谁也没再提梁山的事。
又过了几天,赵佶的字越写越好,天井里的石阶上摞了一沓写过的纸。
李师师没事的时候翻着看了看,里面有几篇是抄的前人的诗文,有几篇是自己写的短札。
笔意比在宫里的时候放得开,字里行间有一种松了绑的东西。
她把纸放回去,没说什么。
那天下午赵佶忽然问她。

赵佶: 你会一直留在这儿?

李师师: 官家想说什么?

赵佶: 我现在不是什么官家了。你不用叫我官家。

李师师: 那叫什么?

赵佶: 随便。赵佶,老赵,都行。
李师师在石阶上坐下来,看着天井里那几盆花。
日头从头顶偏过去,把花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坐了一会儿,

李师师: 我过几天要出一趟门。去杭州。
赵佶偏头看她,

赵佶: 去杭州做什么?

李师师: 以前的一个旧相识在那边,托人捎了信来,让我过去看看。去个十天半月就回来。
赵佶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把手里那支笔搁下来,站起来走到屋里,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那块从宫里带出来的端砚。
他递给她。

赵佶: 带着。路上要是住店,找个地方把它当了,能换点盘缠。

李师师: 官家自己留着用。

赵佶: 朕用不着了。金陵这边的铺子里买得到普通的砚台。这块是宫里的东西,留着扎眼,当了干净。
李师师接过来看了看,砚台不大,石质温润,侧面刻着一行小字,是赵佶自己的题识。
她把砚台收进包袱里,没再推辞。
出发那天赵佶送她到巷口。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还拿着笔,像是写了一半出来送人的。
李师师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师师: 我走了。

赵佶: 嗯!路上小心。
她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李师师: 老赵,院里那几盆花你记得浇水。我回来的时候要是蔫了,我可不依。
赵佶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赵佶: 知道了。
李师师出了巷子,拐上大街,往城南码头方向走。
精灵从她袖口钻出来。

去杭州?你什么时候跟杭州有旧相识了?

李师师: 没有。

那你去杭州干什么?

李师师: 该走了。这一趟出来太久了。杭州那边有口子,我从那边回去方便些。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