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思罕嗯了一声,把额头抵在老白的额头上,闭了一会儿眼。
几息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着木地板走到衣柜前面,把老白上午提上来的那套衣服拿过来,往身上套。
老白在后面看着,也没起来,半靠在床头,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走。
思罕穿好衣服,走到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脸色不算差,就是眼睛底下的神气比前几天淡了些,像一盏被调低了一档的灯。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拿毛巾擦干脸,出来的时候,精灵正坐在洗手台边上等他。

你看起来好多了。
精灵坐在镜柜上,观察着思罕。

嗯,晒了一天太阳。

是晒了一天~“太阳”?
思罕抬手弹了她一下,把毛巾挂好,往外走。
精灵飞起来趴到他头上,精灵笑着,思罕刚才算是恼羞成怒了。
老白已经起来穿好了衣服,在客厅等他。
两个人换了鞋出门,没直接回别墅,而是到小区外面的商业街上走了走。
深秋的傍晚天已经全黑了,街上行人不多,路灯亮着,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映在路面上。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老白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思罕走在他旁边,胳膊偶尔蹭到他的袖子。
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甜品店,老白进去买了两杯热豆浆,递了一杯给思罕。
思罕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杯壁的热气渗进掌心,他喝了一口,微甜的,豆香浓郁。

还不错。

全豆浆,还是他家的香浓。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走回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小区里的窗户亮着一格一格的暖光。

我去烧水,你玩一会儿。
进门后老白去烧水,思罕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到花园里去看一看。
门边的风铃在轻轻地响,远处城市的灯火铺了半边天,明明灭灭的,像一片沉在水底的碎金。
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回屋把阳台门关上了。
老白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在茶几上,思罕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了会儿节目,谁也没怎么说话。

宝,我先去冲澡,你玩儿会儿就回房睡觉。

嗯,好。
老白起身离开,思罕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进卧室的时候,老白已经躺下了,给他留了半边被子。
思罕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老白在背后伸手把床头灯关了,黑暗里伸手搭在他腰上。

明儿咱们去看孩子们。

嗯。

爸说老大今天睁眼的时候比之前久了一点。
思罕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老白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嗯,我听见了。
老白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两下,呼吸慢慢沉下去。
思罕躺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