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嘿嘿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拎着布包走了。
思罕站在门口看着他上了黄包车,车夫拉着车拐出巷子。
他转回身,走进院子里,那条黄褐色的小狗正蹲在桂花树底下等他,看见他回来,站起来摇了两下尾巴。
思罕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站起来进屋去了。
秋深了,长沙的日头一天比一天短。
训练照常,狗场的六条崽子已经能跟着队伍跑完五公里,那条黄褐色的瘦狗被思罕起名叫“小黄”,单独养在后院,白天跟着老二学动作,晚上趴在思罕房门口。
周副官从外面回来,进了团部把大衣脱了挂在墙上,走到思罕桌前。

周副官: 团座,城东那边安静了。咱们在矿上盯着的人回来说,前几天还有几拨人在矿外围转,这两天都撤了。张启山那边的人也不来了。
思罕把手里那份训练计划合上,抬头看他。

周副官: 还有,二月红的红家班昨天在城东会馆又开了一场堂会,没给咱们送帖子。来的都是本地人,张启山也没去。

知道了。
周副官出去了。
思罕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张启山撤了人,九门那边也停了动作,说明他们暂时放下了城南这条线。
调兵的事被他推了,砚台退了,城南驻防又抓得紧,张启山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索性先松一松,等别的时机。
精灵从窗台飞进来落在他桌上。

他放弃了?

没放弃。只是换了策略。他现在不动,是等着我自己出错,或者等着上面有人替他动。

那你怕不怕上面真有人动你?

我背后有中央军的番号,师部那边除非有正式调令,不然动不了我。他一个地方上的布防官,手再长也伸不到南京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过了花期,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的还挂在枝头。
小黄从门口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晃了两下。
思罕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摸它,转回身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

去训练场。
下午的训练比平时多加了半个钟头。
思罕亲自站在靶位后面看射击,一排兵趴在地上,枪声砰砰地响。
有个新兵连着两枪脱靶,紧张得肩膀都在抖。
思罕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声说了句,

别急,枪托抵实了再扣。
然后站起来走了。
新兵下一枪上了靶。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思罕往回走,经过后门的时候看到吴老狗蹲在门口抽烟。
他穿着那件短褂,手里捏着烟屁股,看见思罕过来站起来。

吴老狗: 关团座。我来看看老二和那几条狗。顺便跟您说一声,上回您要的那批冬装料子,我那边有个路子,比市面上便宜两成,走的是商队的线,不经过军需处。您要是有意思,我帮您牵个线。

行。明天让周副官跟你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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