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了胡同,思罕走在前面带路,陆川跟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兜水果。
老城区的街道窄,节假日上午人也不算多,偶尔有电动车从旁边经过,铃铛响一声就远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过两条街,到了医院门口。
住院部走廊里安静,消毒水和花束的气味混在一起,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思罕在护士站说了要看谁,护士去问了,周家人同意后,才带着陆川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门半开着。
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老人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削苹果。
那男人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见思罕,脸上露出一个熟人的表情,抬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思罕也抬了一下手,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陆川。
陆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隔着门缝也看到了里面。
他没有说话,把那兜水果轻轻放在门边的椅子上,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走廊对面靠墙站着,没有进去。
思罕推开门走了进去,低声和周爷爷的儿子说了两句话。
那人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看到了走廊里站着的陆川。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出来了,但没有开口叫。
思罕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对面陆川站着的位置:

周爷爷睡着了,他儿子在守着。护士说他恢复得还行,就是人老了,得慢慢养。
陆川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看了一眼椅子上那兜水果,又看了一眼合上的病房门,然后转身往走廊出口走。
思罕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午后的阳光从门厅的玻璃顶棚上照下来,明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台阶上拉得一长一短。
走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陆川停了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点着。
思罕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递过去——是那种老式的铜壳打火机,表面磨得发亮。
陆川接过去点着了烟,吸了一口,把打火机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又递还给思罕。

陆川: 谢了。打火机不错。

我们家老爷子给的,用了好几年了。
两个人站在花坛边,陆川抽了半根烟,没再说话。
他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里,转回身,冲思罕点了下头:

陆川: 走吧。回去。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秋天的阳光把街道两旁的槐树影子拉长了铺在路面上,风一来,那些影子就跟着晃。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陆川停了一下,看了思罕一眼:

陆川: 今天谢了。

没事。
陆川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思罕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收回目光,推开院门进去了。
石榴树下的石缸里那几尾鱼还在慢慢地游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把鱼影投在缸底,一摆一摆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