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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去看花魁

思罕回到档案馆的时候,张海楼已经坐在后院台阶上了。

他比思罕早回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正用一块破布擦短刀刃口,裤腿上沾着湿泥和几片碎草叶。

看见思罕从水门进来,他抬起头,下巴朝厅堂方向努了一下。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我师兄在里头,码头又有新消息了。你先听他说。

思罕把湿透的裤脚拧了一把,走进厅堂。

张海虾站在案边,面前摊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草草画了几条线和几个箭头。

他看见思罕进来便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万能
万能

张海虾: 失踪货船的底舱焦痕不是火烧的。是某种液体泼在地板上之后,被高温从下方烤焦的。我让码头上的熟人撬了一块地板起来看——背面有一层黑褐色的结痂,和黄昏草炼油晾干之后的残渣一模一样。船底没有破洞,船身完整,七个人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指着纸上画的一条线。

万能
万能

张海虾: 这艘船失踪前停靠的最后一个码头,是北面一座小渔港。我查了渔港的进出记录,三天前有一条小舢板从渔港出发,往柔佛海峡方向去了,船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上岸后人见过——身材高大,穿深色衣裤,左手戴一只皮手套。

思罕和张海楼同时抬头。张海楼把短刀往桌上一搁。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左手皮手套?莫云高手底下那个副官就这打扮。厦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过,莫云高身边有个管"处理"的人,干啥都戴一只手套,从来没摘下来过。

思罕看着纸上的线条和箭头,把今晚教堂里的信息和这条新线索拼在一起。

阿冬铜铃在棺材打开后由"收"转"放",方向朝北;张瑞朴说莫云高在猎杀张家人血作为对位介质;货船上的人凭空消失,底舱有黄昏草残渣;北面渔港有小舢板提前出发。

这些碎片像一副牌摊在桌上,只差最后几张就能凑成一手完整的牌型。

他还没来得及理出个清楚的头绪,张海楼忽然站起来,一只手按住了刀柄。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外面有人。

厅堂里的灯一瞬间被张海虾吹灭了。

三个人同时贴墙站定。

思罕的手摸到怀里的印章,却没有动——他不会打斗,动不如不动。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贴在院墙上,像一只猫踩过瓦片。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在院子中央,停住了。

张海楼的刀已经出了鞘,刀身贴着前臂,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下颌绷紧的轮廓。

张海虾矮身从侧窗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院子里停住的那个脚步又动了,这次是朝厅堂方向走来的。

脚步不重,但每一下都踩在石板上,坦然得不像潜入——像在走自家院子。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旧银戒,掌心摊开,里面放着一枚铜扣子,上面有张家外家的鱼形暗纹。

张海楼先开口,声音压在嗓子里。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张瑞朴的人?

门外的人没答话,把铜扣子往门槛上一搁,转身就走。

脚步依旧不急不慢,三两下就出了院子,翻过矮墙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卷走了一片干叶。

张海楼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他回来把铜扣子捡起来看了看,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个字:"楷"。

三个人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张海楼把灯重新点上,灯火晃了一下才稳住。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张瑞楷的人。他没死,而且他知道我们今晚去了教堂。

思罕把铜扣子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放进口袋里,和那枚骨片放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张瑞楷这十二年不是被困住了。

他在北面守着什么,也同时在看着南面的一切。

张瑞朴不知道弟弟活着,但弟弟知道哥哥的一切。

思罕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夜里还能再做一件事。

关思罕
关思罕

张瑞朴还欠我一个解释。他说明天白天再谈,我等不到白天了。现在去橡园。

张海楼把刀插回鞘。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我跟你去。

关思罕
关思罕

你留下。你和张海虾两个人把档案馆四周的墙头和屋顶检查一遍。刚才那个人来放铜扣子,走得太顺了——他是故意走正路进来让人看见的。但如果他走正路这么顺,说明他早踩好了点。这个院子里,不止他一个人来过。

张海楼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他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思罕把铜扣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推开后门走进了夜色里。

他走得不快不慢。

夜风从河道方向吹来,带着水草和鱼腥的气息,把脚步声和衣料的摩擦都稀释在黑暗里。

走到半路的时候,精灵从他衣领里探出头。

精灵
精灵

刚才院子里那个放铜扣子的人,是张瑞楷本人吗?

关思罕
关思罕

不确定。但他走的时候步伐平稳,翻墙不喘,说明身体状态正常,不是被困了十二年的人该有的样子。

精灵
精灵

那你想问张瑞朴什么?

关思罕
关思罕

问他知不知道弟弟一直活着。如果他知道——那他今天晚上在教堂跟我说的那些话,就有一半是假的。如果不知道——那他就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加快了几步。

橡园侧门的轮廓在前方暗处浮现出来,门虚掩着,和白天一样。

思罕推开门的瞬间,张瑞朴的声音从院子里一棵橡胶树的阴影底下传出来,不高不低,像是早在等他了。

万能
万能

张瑞朴: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思罕停住脚步,看着那团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灰色人影。

关思罕
关思罕

你弟弟还活着。

他直接把这句话掷出去。

张瑞朴走到月光下站定了,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怀疑、没有任何被击中要害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看着思罕,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万能
万能

张瑞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思罕
关思罕

你派人去档案馆送了东西。

张瑞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不是冲着思罕去的——更像是在脑子里快速翻找了一遍自己今晚做过的事,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万能
万能

张瑞朴: 我没有派人去档案馆。

两人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站着,月光把两株橡胶树的影子拉长了交叠在中间的地面上。

思罕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扣子举起来,月光照在扣子正面那尾鱼形暗纹上——和张瑞朴书房匾上那四个字的笔迹是同一路。

张瑞朴看了一眼扣子,又看了一眼思罕,伸手接过去翻到背面看到那个"楷"字时,他手停了整整三个呼吸。

他低头看了那枚扣子很久,久到思罕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把扣子翻了个面放回思罕手心里。

万能
万能

张瑞朴: 这是他进采办组那年我给他的。他走的时候戴在右袖扣上。我刚才说没派人去档案馆——我是真没派。他自己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站直了身子,朝橡园更深处看了一眼。

目光所及的方向,是北面。

思罕把扣子收好,没有再问。他往后退了两步。

关思罕
关思罕

明天白天还在老时间谈。你先想清楚——这个扣子是他送来给我的,不是给你的。他要告诉我什么事,我得先想明白。

他转身往侧门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回到档案馆的时候天边已经泛青了。

张海楼在后院台阶上坐着,手里的短刀搁在膝盖上没有擦。

他看见思罕回来,开口第一句话是。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墙头上我查了一圈,有两处脚印是新踩的。不是刚才那一个人——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步子浅,换了鞋底软的材料,像是踩过船板。另一个步子深,站得稳,体重不轻。

思罕在台阶上坐下来,和并排坐着。

他仰头看了看天边那道青灰色的光带。

关思罕
关思罕

张家人做事,下手狠,对不对?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那当然。我们张家外家的刀手,出手就是奔着不让对方有第二口喘气去的。

关思罕
关思罕

那你们补刀吗?

张海楼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补什么刀?一刀够了还要补什么?

关思罕
关思罕

补刀的意思是——确认对方真的死了,没有装死,没有缓过来再给你来一下的余地。

张海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有这个习惯。

他出刀快、准、狠,但对方倒地之后他转身就走,从不回头多看一眼。

他师父张海琪教刀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出刀是本事,补刀是下作。"这句话他记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有问题。

但思罕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了某条他觉得理所当然的缝里。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用刀尖挑了挑地上的一片碎土。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我师父说补刀是不体面的事。张家人讲究干净利落,一刀下去就该结束了。补一刀等于承认自己前面那刀不够好。

关思罕
关思罕

你师父说的,是在你们自己人比试的时候。外面的人——莫云高那种人——你砍他一条胳膊他就躺平了等你走,等你转身他又爬起来往你背后捅一刀。你们下手狠是真的,但你们不补刀的习惯,遇上不跟你讲体面的人,早晚要吃亏。

张海楼没接话,但拿刀尖拨土的手停了。

他坐在台阶上,脚跟一下一下轻轻磕着地面,磕了十几下才低声说了一句。

万能
万能

张海楼: ……你说得有道理。我记住了。

思罕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上楼去了。

天快亮了。

南洋的白昼又要从海面上浮上来,晒热石板路和橡胶树叶,把一切继续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