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29

“兄长？兄长！”霍君华喃喃自语，“我好些时日没见到我的兄长了。”

凌不疑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攥着少商手腕的五指微微颤抖。

霍君华在院子里转了转，疑惑道：“诶，我兄长在哪里？我的阿兄呢？我的阿兄呢？！”

她忽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犹如见到妖魔的表情，仿佛从心底嘶哑着喊叫出来：“不——我的兄长，他已经死了！他死了！”

霍君华满脸是泪，抓着崔祐的肩膀用力摇晃，恍恍惚惚的嘶叫着：“我的兄长他死了！他一家老小和全族都死了！”她崩溃的大哭，“我的兄长…我的兄长，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我的兄长……”

云舒面无表情，藏在袖里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尖深深嵌入手心。

霍君华大哭大闹就想跑出院门寻自家兄长，却撞进凌不疑怀里被他拦住。

她抬头看拦着自己的青年，仿佛从他脸上见到了前夫年少时的俊秀模样，瞬间双眼堆满怨毒，她一把推开凌不疑，大吼道：“你是…你是凌益！你负了我，为什么不去死!我兄长死了，你为何不去死!我要你去死！你去死……”

接着她咬牙切齿的冲过去，狠狠地咬在凌不疑肩上。

众人见此，纷纷上前阻拦。程少商离得近，边拉扯边朝霍君华喊道，

程少商霍夫人！他是你儿子凌不疑！

霍君华抬眼看到程少商，放开凌不疑就想去掐程少商脖子，凌不疑为了保护程少商，被她一口咬在虎口。

云舒当即轻展右臂，一个刀手拍在生母后颈，然后接住霍君华软软瘫倒的身体。等她晕过去，几人才发现凌不疑被咬伤的地方鲜血直流。

云舒子晟，你快去涂药，阿母这边交给我

说着，云舒打横抱起生母，将霍君华抱往内室。袁慎和崔祐想帮忙，被云舒轻声拒绝了。云舒将霍君华安置在床上，坐在榻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后，吩咐闻声赶来的阿媪好好照看。

崔侯犹自一抽一抽的哽咽：“你先去看看子晟吧，也不知他伤势如何。我再留会儿，等她醒来，我哄她两句，说不定她又高兴了。”说完就几步伏到霍君华榻边，一眼不错的凝视着床上之人。

云舒看着榻上塌下的两人好一会儿，然后拉着袁慎安静的出去。

袁慎之前没发现，现在两人牵着手立刻察觉出来，他停下脚步，将云舒的双手捧在面前。只见细嫩的掌心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指甲印迹，有的已经破皮沁出血丝。

袁慎脸色十分难看，寻了一位管事问话，等找到伤药后一言不发的给云舒上药。

云舒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一阵沉默。

袁慎轻轻叹了口气，在云舒包扎好纱布的手心落下极其温柔的一吻。

云舒手指轻轻颤动，半响，小声道。

云舒下次不会了

袁慎云舒，莫要再伤害自己了

云舒乖乖点头，应好。

袁慎走吧，我们去看看凌子晟

两人转过廊下一个拐角，就见前方不远处院中独有的那颗杏花树下正坐着凌不疑和程少商。

树下，凌不疑对程少商提及起了霍君华和崔祐之间的过往，等两人互诉衷肠之时，云舒早已拉着袁慎离开了，只让人给凌不疑留话说他们先走了。

回程途中，两人静坐无言。

云舒心乱得很，过了许久，才幽幽道。

云舒我想着日后我们成婚，来的次数更少了，就想带你来让她看看她未来的儿婿

袁慎摸摸她微凉的脸颊，将座位上的大氅拎来披在女孩身上，然后揽她在怀里贴着。

袁慎日后你想见你母亲了，我陪你常来这里就是

袁慎我们的日子，以后长着呢……

他的声音渐渐渺远，目光向远方投出。只见前方村落炊烟袅袅，苍白的烟雾罩在这片如黛青山之上，犹如梦境里。

……

凌不疑回府后立刻寻到云舒，告诉她自己和程少商准备在三日后定亲。云舒为他高兴，但还是提了一句会不会过于仓促，却听凌不疑笑着回答自己早已等不及了。

程家，少商与萧元漪正商讨定亲宴的事，淳于氏突然登门，自然是为商议定亲而来。程少商早已知晓淳于氏的为人，所以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淳于氏还送来两名侍妾，立马出言顶撞对方。看着萧元漪与程少商一唱一和，淳于氏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愤然离去。

到了定亲之日，程家邀请众人参加，唯独遗漏淳于氏，连张请柬都没给她。

内堂女眷席上，一名宗妇笑着同程母搭话，恭维道：“曲陵侯真是好福气，生出了这般出众的女娘，这都城里，谁人不想凌将军做郎婿，他却万里挑一，相中了你们家的程四娘子。”

程母听了得意的大笑：“我程氏啊，总算要苦尽甘来了！”

几人谈笑间，又一位宗妇疑惑道：“怎么不见凌将军，这订婚的日子，新郎婿怎么不见了踪影？”

“是啊，好像也没见到过昭阳郡主。”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夫人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侍婢传报：昭阳郡主来了。

云舒甫一跨入门槛，就察觉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疑虑气息。为避免大家觉得凌府不够重视程少商和曲陵侯府，她及时开口解释。

云舒圣上得知子晟与少商今日定亲，欲临侯府送喜，子晟迎接圣驾去了，他们随后便到

不论是那些贵妇人，还是在旁服侍的侍婢们，个个都被文帝对曲陵侯府这般的格外眷顾给惊得脸色骤变。唯有程母心中巨喜，连声请云舒上座。

云舒柔声拒绝，表示今日程少商才是主角，只吩咐人在程少商座位旁边加摆一席，挨着她落座。众人见此，也渐渐恢复了方才的热闹氛围。

这边，云舒见程少商时不时摸两下发间的金钗，调笑道。

云舒让我仔细瞧瞧，这就是凌十一郎看中的新妇？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真生得貌美，俏丽如三春之桃

程少商今日着实不俗，穿戴得好生华丽，素来静谧忧愁的面庞染上几分喜色，更衬得这小女娘明媚秀美。

程少商脸上顿时泛起一抹嫣红，她小声喊道。

程少商阿好姊姊，莫要打趣我了

两人嬉闹一会，云舒忽然凑近，朝她眨了眨眼睛。

云舒嫋嫋，抱歉，今日你同子晟的定亲宴可能不会太过顺遂。不过等会儿无论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想骂便骂，想闹就闹，有子晟帮你担着。若是你不占上风，还有我在呢

程少商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