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个短促而有力的字眼从他齿间挤出,带着一种割舍掉什么的痛楚,也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我答应你。”
在这一刻,为了保护白鹤淮的生命,苏暮雨的人格与温客行的人格达成了一致。爱情固然珍贵,但比不过她安然活着。所有的挣扎、不甘与深情,都被他强行摁灭在这句承诺之下,化作内心深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苏暮雨大抵是真的将周子舒的警告刻入了骨髓。自那次谈话后,他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那个会对白鹤淮心软的自己牢牢封锁。每当白鹤淮带着她特有的明媚与关切来找他时,属于“苏暮雨”的那部分人格便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不再显露分毫。取而代之的,是温客行那带着几分疏离与不羁的主导。
一次,两次,三次……
温客行或是用漫不经心的调侃应对她的担忧,或是用谈论正事的口吻转移她私人的关心,甚至有时,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微微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那层冰冷的屏障如此明显,一次次地将白鹤淮满腔的热忱与试探冻结、击碎。
终于,那颗曾经为他炽热跳动的心,在反复的冷遇下,渐渐熄灭了最后一点希望的火星。白鹤淮明白了,这不是闹别扭,也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她耐心等待,而是苏暮雨本人,真切地、坚决地,不想再与她有任何超出必要的牵连。
这一日,她再次找到他,语气却不再是往常的轻快,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暮雨,”她轻声唤他,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最后的眷恋与告别,“我要走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暮雨的心口。他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心头一颤)。他甚至需要极力控制,才能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你要去哪?”
白鹤淮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好看,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往日耀眼的光彩。“自然是跟着我师父还有我爹一起回药谷了,那里空气新鲜,远离是非,最是自在。”她顿了顿,仿佛是想给这段关系留下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结尾,又或许是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补充道,“当然,你有需要的时候,依然要记得找我帮忙。”——她始终是那个愿意救死扶伤的小神医。
那一刻,苏暮雨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压制住那股想要上前一步、扯住她衣袖的冲动。他想不顾一切地挽留,想抛下所有承诺和顾忌,问她:“能不能别离开?” 话语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封锁。
但最终,他只是牵动了嘴角,勾勒出一个看似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意味的笑容,开口说道:
“好啊,小神医。”他的声音甚至刻意放缓了些,带着他努力营造出的温和,“等我有空了,一定会去药谷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