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热搜

公益活动结束的第二天，纪清依刷手机时指尖猛地顿住。热搜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点进去全是昨天活动现场的照片——她帮严浩翔递剪刀时指尖相触的瞬间，甚至有张远距离抓拍把两人并肩看孩子们剪纸的背影拍得格外清晰。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她抱着手机往下滑，心脏像被攥住似的发紧。正慌神时，微博里弹出公司的声明，措辞官方又谨慎：“严浩翔先生当日参与公益活动，图片中为活动志愿者纪某，两人仅为工作交集。”

纪清依盯着“仅为工作交集”几个字，突然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她当然理解，他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波澜，公司这样做，是最稳妥的办法。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严浩翔的微信。

严浩翔【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却像带着重量，砸得她眼眶发热。她手指悬在屏幕上，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才发过去。

纪清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她知道，那些照片拍得很干净，只是旁观者总爱放大些什么。可她还是觉得愧疚，是她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平稳的轨迹，哪怕只是一点点。

严浩翔的消息回得很快。

严浩翔【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注意分寸。】

纪清依看着屏幕，突然想起活动时他眼里的光，想起他偷偷换的那首儿歌，想起他递奶茶时指尖的温度。那些心意是真的，却还没到能对抗舆论的地步。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像公司声明里说的那样，只是在公益活动里并肩过，最多……最多是比普通偶像与粉丝多了点小心翼翼的在意，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还经不住大风。

她深吸口气，打字。

纪清依【公司的声明很合理，我明白的。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手腕上的手链微微发烫，像在替她没说出口的话叹气。

严浩翔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纪清依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手机才又亮起来。

严浩翔【等这阵忙完，我请你喝奶茶，双份珍珠。】

纪清依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眼角的湿意被压了下去。她回了个“好”，然后把聊天框往上滑，看见之前的记录停留在活动前一天，他问她“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好去找你”。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不想靠近，是得慢慢来。就像现在，他们站在安全线的两边，隔着喧嚣的人声和闪烁的镜头，却都在心里清楚地知道——那点超越了偶像与粉丝的喜欢，已经悄悄扎了根，只是还需要时间，等它长成能挡风的模样。

手链的温度慢慢退去，纪清依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像极了活动那天，只是这次，她心里多了点笃定。

手链发烫的瞬间，纪清依正在琴房练音阶。指尖刚离开吉他弦，天旋地转的熟悉感就涌了上来，下一秒后背撞上柔软的被褥，鼻尖闻到的是清冽的雪松味——是严浩翔房间的味道。

“唔……”她还没坐稳，就见书桌前那个低头写歌的身影猛地转过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急促的声响。

严浩翔几步冲到床边，眉头拧得很紧，手悬在她胳膊旁，想扶又不敢碰，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慌。

严浩翔“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

纪清依摇摇头，刚想说“又穿过来了”，就被他打断。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眼底有红血丝，显然熬了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严浩翔“评论区你别看，她们都是乱说的。”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热搜。那些或尖锐或揣测的评论，原来他都看见了，甚至比她更在意。

纪清依“我没看。”

纪清依扯了扯手腕上的手链，它还带着余温。

纪清依“公司声明写得很清楚，大家慢慢就忘了。”

严浩翔却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书桌上的乐谱摊开着，笔尖还蘸着墨，最后一句歌词停在“星光藏进褶皱”，字迹被他刚才起身时带起的风扫得微微发皱。

严浩翔“对不起。”

他又说了这三个字，比微信里更沉。

严浩翔“我应该更注意的。”

纪清依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乐谱边缘，那里印着个小小的星星水印，和公益活动的彩纸图案如出一辙。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纪清依“你写你的歌，我就在这待一会儿，等手链不烫了就走。”

严浩翔的手猛地一颤，抬眼时眼底有细碎的光。他没说话，只是起身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又从抽屉里翻出包没拆封的草莓糖，放在她手边。

严浩翔“含颗糖，等会儿可能会有点晕。”

乐谱上的笔尖重新落下，沙沙声里，纪清依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手链的余温。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浅浅的影子，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