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前声明:
1.本文立场绝对正确,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2.为了情节发展需要,本文适当加入NPC,不影响主要人物的剧情进展;全知视角,内含角色视角转换
3.ooc预警!为了符合时代背景,初期对一些人物的名字进行改动:维森→云森;白易霆→云易霆(其实是为了任务需要,都是假姓氏)请多海涵
4.文博士在本文中属于领导阶层,故形象可能不那么和善。文博士的真名是一位文手老师的私设名,叫作文烟
5.文中99%的亲缘关系都不是真实的,是为了任务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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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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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1944年。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夜。风雨交加,不仅寒冷,而且黑暗。
司法行政部直辖上海监狱,从去年起,就由汪精卫的南京政府接管。接管当月,就死亡四十三人,死因不明。
其实,在这个监狱里处决犯人,特别是处决抗日分子,就像是家常便饭。
今天也不例外。
院子里荷枪实弹的狱警们就等着打完最后一次活靶,发了赏金,回家过节。
雨一直下个不停。
监狱二楼“优待室”的走廊上,一个身材修长、穿着制服的男人走来,他身边有一名狱警陪同。他们走到二楼拐角处,狱警对男人说:“他还剩十分钟。”
男人点头:“谢谢。”
“我过一会儿再来,你抓紧时间吧。这要不是崔先生关照,我们也不敢放你进来。你明白的。”
“明白,明白。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狱警笑笑,走到一边去了。
男人这才转过身,向前走去。他神情凝重,双目无神,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越往前走,前面的路就愈发阴暗和狭窄。
幽深的走道上,隐隐飘来断断续续、缠绵悱恻的情歌声。
“玫瑰玫瑰情意浓,长夏开在荆棘里,玫瑰玫瑰我爱你,心的誓约,心的情意……”一架老式手摇唱机里发出阵阵雅柔绵长的音乐。一种莫名的悲凉笼罩着整个过道,壁灯幽暗,淡淡溢出诡异的色彩。
在一个挂着“第13优待室”牌子的房间门口,男人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里坐着另一个男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廓,有些不协调。那浓密的青丝下,泛着隐隐银光。
他回头看了看男人,淡淡一笑,说:“你来送我了。”
男人关上门,立正,敬礼,肃然答道:“是的,长官……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长发的人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两个人静默而立。那人身穿银白色蛇纹西装,隐隐有受过刑而留下的一片血渍,血渍随着他特有的微弱气息而渗透到男人的神经。他胸前银质的蛇形胸针在喘息中起伏,栩栩如生。
那人将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很光滑,但身体虚弱,虚弱到像一根干柴,仿佛轻轻一折就要断裂了。
“长官。”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人将身子靠向男人,苍白的嘴唇贴近男人耳朵,带着血腥的气息弥散开来。他附耳轻声说:“货在沙泾路18号,工局部宰牲厂第一走廊第10号储物柜。”
男人近乎机械地点头,答:“明白。”
“我永远不会出卖你。”
男人忍着心头的痛楚,他知道那个人的潜台词——就算是地狱般的绞刑,那人也不会说一个字。
男人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那人,他快要崩溃了。
那个人感受到男人脸颊的滚烫。他仰面看着男人,轻轻地说:“时间不多了,陪我跳最后一曲,”
男人温顺地点点头。
那人摇了摇唱机,音乐悠然而起:“玫瑰玫瑰枝儿细,玫瑰玫瑰刺儿锐,今朝风雨来摧残,伤了嫩枝和娇蕊……”
两人默默相拥,翩翩起舞。
“……玫瑰玫瑰心儿坚,玫瑰玫瑰刺儿尖,来日风雨来摧毁,毁不了并蒂枝连理……”
外面走廊上响起纷杂的皮靴声。“来日风雨来摧毁,毁不了并蒂枝连理。”唱片突然卡住似的走了音色,唱机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优待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狱警上前,带走了那个人。
二人分开。
那个人走得很从容。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里,一动也没有动。
那个人穿过狭长的走廊,脚步声渐渐远去。
少顷,外面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枪声。
尖锐、嚣张、刺耳。
男人心腔一震,眼泪不自觉滑落。他默默走到窗前,看见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雨水扑在尸体上,那个人苍白的手露在袖子外,无力下垂,左胸上一大片血红。
人,已经没了。
执行死刑的狱警们嬉笑着,有人背着枪摇来晃去,有人点燃了香烟说:“这雨下得真及时,帮着冲洗血迹,算是替咱们打扫卫生了。”
“可不,陆军医院要这批尸体去给医学院做解剖标本,我们连运输费都省了,还白拿一笔奖金。”
男人再也听不下去,他的心仿佛遭受着绞刑的折磨。他背转身去,用颤抖的双手摇了摇唱机,让音乐继续流淌,凭着残存的理智来压抑住彻骨的疼痛和冰冷,把泪水悄悄吞咽下去。
“玫瑰玫瑰我爱你……”
缠绵悱恻的音乐声中,日本陆军医院运尸车缓缓驶出监狱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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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天晚上,日本陆军医院的走廊上,文烟和一位日本医生刚刚做完一台手术,准备下班。
停尸房的两名护工推着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从他们身边经过。医生们禁不住都愣了一下。日本医生喊:“停。”护工停了下来,医生们围过去问:“这些是什么人?”
护工说:“是死刑犯,送来做解剖标本。”
日本医生皱着眉头:“又是死刑犯。”
“对,都是抗日分子。”护工补充道。
文医生注意到,尸体丛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和残破的银白蛇纹西装。那男人的脸压在一具女尸下面,她看不到。
日本医生摇摇头,说:“太年轻了,中国人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
有年轻的医生点头附和着。
日本医生让护工把尸体推走了,文医生的眼睛仍然盯着那件残破的西装,直到有人喊她,她才跟上日本医生的步伐。
据说,当夜日本陆军医院停尸房丢失了一具穿银色西装的男人尸体。
还有医学院的学生说,在医院的后院花园里,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拿着一件银色蛇纹西装,轻盈拂过花丛,消逝在茫茫夜色中。
当文医生再次看见那件西装的时候,已经到了1951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