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戌时，夜色已深，空气中寒气缭绕，赵羽裹着一身清冷踏入了县衙后院，楚天佑早已在他房内等候多时。

“小羽回来了，先饮杯热茶暖暖身子。”楚天佑闻声而动，将提前备好的茶水赵羽递给了他。赵羽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一饮而尽，顿觉周身暖意融融。在那温润的茶香中，他预备将今日所探查到的消息禀告给自家公子。

“公子，果然不出您所料。”赵羽缓缓道来。

原来今日，赵羽受楚天佑之命探访王家，待遇虽与珊珊相仿，但陪同之人却是王家老爷及其公子王裕承。王裕承言行举止并无异常，谈及未能迎娶刘玉珠之事，满是悲痛与留念。交谈片刻后，赵羽获取的信息正如预想般，遂不多做停留，迅速告辞。然并未径直回返，而是择了一处茶楼，暗中观察王家动静。

直至夜幕升起，王家已经没有任何异动，赵羽耐心虽然好，但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就在几乎认定今夜无果，准备回去时，王裕承乔装成小厮模样，从后门悄然离去。幸亏赵羽目光犀利，才辨认出他的身影。于是尾随在后，直至罗家后院墙外才停了脚步。不久之后，在丫鬟掩护下，罗家小姐罗佳宁悄然现身。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目睹这番景象，赵羽心中对楚天佑的智谋更为钦佩。

两人相见，犹如久别重逢的苦命鸳鸯，紧紧相拥在一起。

“佳宁，相信我，很快我就会正式接你回家。”

“我信你，只是怕伯父那边不同意。”

“你已是我的妻子，就算父亲反对，又能如何？且除了你，我再无他娶之心。”听罢这话，罗佳宁脸颊更显娇羞，似乎想起什么，又不禁有些担忧：“我听爹提过，先前衙门里见到的是钦差大人，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会有变化？”

王裕承听到这话，将罗佳宁略微推开，坚决保证：“佳宁，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决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感情。”一番缠绵悱恻的话语过后，二人依依不舍地道别。等罗佳宁进去府邸，王裕承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安心折返。

“公子，我不理解，既然王裕承和罗佳宁两情相悦，为何不求长辈支持，反要要闹这一出，牵连其他人？”赵羽不解地询问。

“明日找王裕承问个明白即可。”楚天佑起身，关切地说：“小羽，辛苦了，早点休息。”

“是，公子。”赵羽恭敬行礼，目送楚天佑离开。

次日一早，几人相聚，都对珊珊严重的黑眼圈感到惊讶。

“珊珊，你昨晚没睡好吗？”

珊珊揉搓着眼睛，想起自己因噩梦一夜未眠，精神确实萎靡。

“是啊，做了个梦就没怎么睡。”珊珊如实回答。

“那你今天就别跟我们一起出去了，好好休息吧。”楚天佑地建议。

感受到三人的关心，珊珊思考着有赵羽和丁五味同行，应该不会出现意外状况，便答应下来。然而，想到昨晚梦境中楚天佑的大婚场面，她终是无法安然入睡，决定出门走走。此刻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温暖如春，正适合消磨时光，睡觉倒是浪费了。

楚天佑等人在酒楼包下一间雅室，看着楼下窗外吆喝叫卖的小摊，喧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一片繁荣景象，心情很是愉悦。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王裕承。刚才，丁五味已令县太爷传信给王家，邀其前来一叙。

“岂有此理，他们怎能做出这种事！”

“五味，稍安勿躁，等王裕承到了，咱们好好问他就是。”

“照我说，今天就应该直接去衙门审讯，何必在这酒楼，便宜了他。”丁五味愤慨不已。

“此案非同一般，若直接闹上公堂则显得过于严肃。”楚天佑解释道。

“不管在哪里，我都要让他好看。”丁五味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不一会儿，王裕承匆匆赶来。刚一进门，他就察觉气氛压抑，尤其是那位钦差大人，看他的眼神如同审视罪犯。

“王裕承，你究竟是如何将两位新娘掉包的？”

丁五味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王裕承闻言大惊失色，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尽管不知所措，却本能地矢口否认。

“昨晚你的行踪、会面之人，我们一清二楚，你也不必狡辩。”丁五味直言不讳，“之所以没有直接请你去衙门，正是希望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

听闻此言，王裕承知道一切都已经败露，只好坦白承认。